皱皱巴巴,仿佛被用力揉搓过,踩踏过,经历过狠狠的磋磨,再勉强展开。
但他本质还是碎的。
粉碎,顽强,执拗。
让这个早已伤痕累累,濒临彻底消散的灵魂,在每一次崩解后还能如此顽强地重新凝聚起来的,只有一个理由。
一个刻进每一粒碎屑最深处的,无法剥离也无法熄灭的执念。
名为爱的执念。
官书侨有问题,有大问题。
他是早已无法真正修复的,疯狂的,破碎的东西。
可怜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王虫从未见识过这样的情况。
不仅是他短暂的虫生里没见识过,更是庞大的传承记忆里都没有出现过。
盲区。
但这样的情况又完全符合官书侨那异于常虫的精神状态。
漫长的等待或许会让眷属陷入疯狂与绝望的循环,可一旦王虫现身,那份源自血脉的联系与滋养,必将逐步修复一切损伤,引导眷属的精神状态日益向好,直至恢复巅峰。
官书侨不一样。
王虫对他的状态修复过好几次。
比如,王虫送出了虫骑幻梦,并在幻梦的指引下,进入了官书侨的噩梦,有效缓解了他在疯狂边缘徘徊的意志。
缓解了一段时间。
因为这种缓解,官书侨甚至有了斗志去挣扎着自我觉醒虫血。
这很糟糕。
其实他不觉醒还更好些。
不觉醒,就没有敏锐到可怕的感知力,去放大内心每一丝细微的扭曲与痛苦。
不觉醒,他或许还能沉湎于更单纯的,属于凡俗范畴的情感烦恼之中……
就像李麒安一样,因为很多事情不知道缘由,反而能去想更直白,更健康的烦恼。
官书侨本就是个天性敏锐,底色便带着消极与疏离的存在。
虫血根本就是为他异常的精神做出一层强化。
力量增强了,感知放大了,那源于灵魂深处的折磨也随之加倍了。
越是与王虫亲近,虫血共鸣越强。
那份无名的,啃噬着他内部的精神折磨便愈演愈烈。
拍摄《烟疤》时,他们在剧组长时间共处,接近两个月的时间,日日夜夜。
官书侨不仅没能从中得到满足,反而欲壑难平,直线发展为一心求死。
吃了我,吃了我,吃了我。
是强求注意力,也是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求救。
他以为自己是在争取独一无二的爱。
不是的。
即便他是第一虫眷,即便没有任何竞争者,即便乔凌眼里万事万物都不存在,只有他一人。
官书侨也会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