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抽到吧?
下次鹰之助再来医院的时候,等他汇报完工作,黑野编辑在自己新得到的奖品里挑了挑,递出那个剃须刀,“送给你。”
物品并不贵重,应该不算唐突。
本是无意之举,但鹰之助的态度说得上是惊喜交加,郑重地确认,“可以吗?您认可我了吗?”
黑野编辑只好勉励年轻人几句,走完这套社交礼仪流程。
对于自身出品的奖品被转赠,匣子没什么情绪,继续静音播报,为这场鼓励下属的职场社交给出了相应的编辑职业奖励加分。
看到鹰之助收下那份礼物时,黑野编辑暗暗有些高兴,他自身并不具备制造实物的能力,匣子应当是客观存在的。
要是匣子听到了这条心声,应该会大声抗议【我可不是什么你想象中的朋友】,匣子没听到。
匣子搞不懂这个作为自己宿主的人类。
甚至有越来越搞不懂的趋势。
从暮春到初夏,等到黑野编辑出了院,又恢复了正常的居家办公,直到春迁候鸟在宅屋外的树枝上唱起了歌,匣子还是不明白。
这天,鹰之助早早来到黑野编辑家。因为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了整整四十分钟,他停了车后不急着敲门,直接绕去了屋后。那里的花草在这段时期里有失照料,鹰之助每次来都会顺路去浇水。
匣子知道鹰之助来了,它懒得搭理外人,正百无聊赖地监测着黑野编辑的心跳和体温。
虽说宿主的骨折和肺炎都好了,但匣子还是深深地为人类的脆弱性而操心。黑野编辑坚持声称有正常人的体魄就足够了,拒绝了匣子的体质改造建议。
匣子空有一身本事却使不出来,只能充当最傻瓜式的服药提醒器、测温计和计时器。
黑野编辑此刻还在沉睡,心跳平稳,呼吸规律。
他的眼镜被折叠好放在了床边。展现在匣子面前的,是一张毫无遮挡的脸。
根据匣子对人类的数据评估,这份颜值已经高到会给脸的主人制造麻烦,当然也能带来一些机遇。不过,拥有者本人对这张脸没有得意也没有厌烦,确切地说,是不怎么上心,日常里就是戴一副眼镜了事。
匣子没有人类那么多麻烦的情感,它在视域中看着黑野编辑的睡脸,还在想那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一般人抽中巨额负债会是这样坦然的反应吗?
这些天里,匣子瞒着黑野编辑偷偷找一些人类做了实验。
当然,它考虑到并迁就了黑野编辑的道德要求。不过是抽样随机选取了各种人类,在他们的梦里做行为模拟实验而已,等他们醒来就会忘掉,不会对现实世界造成什么影响。
大多数人类面对当初黑野编辑那个抽卡结果,在前期都会产生低落沮丧甚至愤怒的心态,抽到金色传说后会迅速转变为兴奋和自信。
有些人稳重点,有些人激动点,但总体曲线都差不多,不过是起伏程度不同。
这个曲线在黑野编辑身上几乎没有体现。
最后那个大失败则是个分歧点。
一部分人会在极度的愤怒或恐惧中,试图扯皮赖账,咬死不认,找各种理由要求撤销抽卡结果,甚至自称是未成年人,要求系统退钱。
另一部分人会痛苦绝望,然后得知系统能给出接近无限的赊账额度——这个诱饵匣子是一直向黑野编辑明示的,他们会重新投入赌局中,试图靠未来的一次好运来还清债务。甚至还有人自以为找到了系统漏洞,干脆对负债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继续抽卡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