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宋寅到时候气急了又来找他算账,但有阿连勒纳护着他,饶是座上帝王也要掂量一下再这样做是否值得。
没曾想,有朝一日他竟还能让宋寅那厮吃个大亏。
远远的,卫时予看见阿连勒纳回来了,眸光微动。
说来这些都是阿连勒纳帮他之功,他总是要说几句感谢的漂亮话夸一夸那人的,卫时予正想出去迎接,然而他才走出去没两步,阿连勒纳看见藏在柱子后的他之后,却只是瞥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径自进了殿中。
卫时予猛然一怔。“阿涣——”
干什么还不理他。
难道还在生他那会儿的气么,都出去一趟又回来了,气也该消了吧。
他走进殿中就看见阿连勒纳已经在窗边坐下了,炉上烹了茶,那人盖了茶罐之后,随手取了一旁的书来看。
虽说是乌兹人,但却在中原断断续续待了近乎十年的光景,阿连勒纳还是很懂中原人品茶闻香那一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人有煮茶的空闲,却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卫时予默默看了眼炉里渐渐舒展的茶叶,试探般地在旁边跟着坐了下来。
“你忙完回来了?”
“嗯。”阿连勒纳淡淡应了一声。
“听说陛下被折腾得不轻,香粉发作得厉害,现在还在殿里疼得直捂子孙根呢,”卫时予想了想道,“不过没想到那药药效如此之烈,还好你只是闻了几下,影响没那么大。”
话音未落,阿连勒纳却“啪”一下合上了书。
卫时予猛然吓了一跳,他试探看去,现下衣裳遮挡着,那里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了,但他又不确定,万一阿连勒纳也正疼着呢。
听说宫中这种禁药对肾脏影响极大,越是肾虚的人用过之后影响也越大。
他也不知那人对他消气了没有,想必这种事也碍于面子不会对他说实话,他又看了看阿连勒纳,担心那人万一是忍疼坐着,所以才对他摆出一副冷淡样子的,那就不好了。
卫时予忍不住上下打量人。
许久,眼见阿连勒纳又拿了一卷书看起来了,面无表情的,卫时予想了想还是决定豁出去,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伸手。
“世子要做什么?”阿连勒纳顿时用书卷敲上他手腕,打断他动作。
卫时予这才猛的缩回手来,摸了摸手腕。“我怕你也疼,就想着给你看看。”
“……”
“你,不疼么?”卫时予有些犹豫地打量道。
“世子以为呢?”阿连勒纳几乎一字一句地问他道。
喔,那应该是不疼,卫时予默默抿了抿唇,只是还在生他的气,而且眼下和他聊了一番,似乎更气了。
“其实我腿那边到现在还是红着的,”卫时予想了想,小声说道,“这样一想,阿涣你也没吃亏,就……不要再气了。”
“世子说什么?”阿连勒纳定定地看他。
“我说你也没吃——”话音未落,对上那人神情,卫时予慌忙改了口。
“也是我的不好,叫你中了药还得自己解决,如今你生气也在情理之中。”卫时予咬着牙道,“但若……若你一直对我冷着脸,也是叫我很难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