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现在听到朋友们称赞,他也不太相信,只当他们是出于礼貌才这么说。他笑了笑:“既然这样,你们怎么个个都一副很惊讶的样子?是觉得我们不般配?”
“不、不是啊,”他们一个个摇头如拨浪鼓,然后又有些尴尬,“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他追问。
“没想到你是1号啊。”最心直口快的那个答道。
月新生:………………吗的,我都顶了这个180的大高个帅哥皮囊了,居然还是一眼0吗?
既然知道这男友是真实存在的,大家的好奇心便更浓了。“他叫什么名字?”朋友又问。
月新生一下愣住了,什么名字?
他换了新身份,自然不能把“永绥”说出来。“司徒安”也不合适。
他抿了抿唇,垂头看着地上拖长的影子,福至心灵:“Shadow。”
“嗯?”
“他的英文名,叫做Shadow。”月新生说着,笑笑伸了一个懒腰,“说中文名,你们也记不住发音!”
月新生忽然没了兴致,便跟朋友说要走。朋友们早已习惯这位“灰姑娘”,也不觉扫兴,笑眯眯道:“好吧,祝你成为我们当中最长寿的那一个!”
他们笑着举杯,玻璃杯铛铛响,夹杂着他们的笑语:“Cheers!LongliveMoonson!”
有人补了一句:“替我给Shadow问安。”
“好的。”月新生脚步一顿,目光垂落在戒指上。
从前他费尽心思,恨不得把连心戒从指根薅下来,为此砍掉手指也在所不惜。如今戒指被拿走了,指间空荡荡的,反倒极不适应,便自己去订了一枚造型一模一样的银戒。
当然,这枚戒指只有形似,绝没有连心戒那通天的异能。
月阴生在夜色里徒步回家。
路灯之下,他的影子时而长如一棵树,时而缩成一个圆点,变化无常,可无论如何,总是不离他脚跟。
他低头看着那团黑影,心里默默。
一个人总是不太会关注自己的影子,但一旦看住了,便觉得妙趣无穷,又觉得无论身处何地,都不算孤独了。
突然,一阵风吹来,他忽觉阴冷,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当即意识到不对劲——这绝不是寻常的风!以他二十八年招鬼体质、十年怨鬼经历担保,这风里有东西!
他心里顿觉不对:他现在用的是永绥的身体,而永绥与他恰恰相反,是纯阳体质,身强体健,天生的天师好材料。即便没有法力,寻常游魂野鬼也不会轻易下手。
凶灵也是有脑筋的,跟草原上的狮子一样,知道捕猎要从跑得最慢的小羊下手,而不是上来就生扑大水牛。除非饿傻了。
又或者……
他暗暗咬牙: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鬼。
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月新生脚步一顿,抬头看去,那盏灯又闪了两下,滋滋作响。紧接着,下一盏灯也开始闪,再下一盏,再下一盏……整条街的灯光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依次熄灭,黑暗从远处朝他涌来,像能吞没一切生命的潮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