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沈夫人泣不成声。
沈清澜难以置信:“爹他怎能如此?”
他知道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没想到爹竟如此卑鄙无耻。
沈夫人擦掉眼泪冷哼:“也是自那一刻起,我便清醒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为人处世,无论内里如何龌龊,面上一定要站在道德高处。”
“如今韩小子对咱们有救命之恩,你若轻易嫁去,只会被人看低,将来稍有不顺,韩家若以恩情相压,你便永无抬头之日。”
“不过,救命之恩虽重,若沈家为报恩而嫁子,却是一段被人称颂的佳话,也是大义之举……”
“所以,你与韩小子的婚事,绝不能是‘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而应是‘沈家重义为报恩嫁子’……”
“明日娘便去与你父亲商议这门亲事,届时你只需作出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即可,其余诸事,为娘自会为你打点周全。”
“切记,万不可在你爹跟前流露半分对韩家郎君的心意。否则,依你这般品貌,你爹是断不会允你下嫁一个于他仕途毫无裨益的寒门书生……你可懂得?”
沈夫人担心儿子被丈夫的假面蒙蔽,思量片刻,仍是把话揉碎了细细叮嘱。
“娘承认,你爹待你,确有几分真心疼爱。可这点父子之情,终究是比不上他前程重要的。”
“你与府中其它兄弟姐妹相比,心机手腕或许不及,但却有一处,是他们望尘莫及的——那便是你这张脸。”
“即便三番退亲,那又如何?这世上大部分男人都是色迷心窍的,只要有意,你照样能够继续为你爹的仕途铺路……”
“并非是为娘危言耸听,而是多年夫妻,我太清楚你爹的秉性。所以,定下亲事之前,你定要藏好对韩郎的情意。”
沈夫人长叹一声,语重心长。
沈清澜听得心底发寒,却又因母亲这般倾尽心力为自己谋划而温暖。
他俯身偎在母亲膝头,眼眶微红,轻声道:“娘,孩儿明白了……谢谢你。”
“傻孩子,说什么谢。你是娘的心头肉,为娘只愿我儿当真觅得良缘,盼那韩家小子待你的真心……能够长久些,再久些。”
沈夫人轻笑着,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是那么地温柔慈爱。
沈清澜望着这样的母亲,只觉胸中暖意流转,涨得满满当当。
暗暗在心中发誓:他将来要替母亲撑腰,一定要替母亲撑腰。
……
另一边。
韩家。
韩家人也同样在与韩璋说着沈家的事儿。
韩爷爷神色肃然,目光如炬:“大郎,你与那沈家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爷奶和你爹娘的眼睛不瞎,那沈家公子应是上次庙会中,你带来玩的那位王小郎君吧?”
虽说当初沈清澜相貌有脂粉遮掩,但又不是变了张脸,韩爷爷年轻时走南闯北最不差的就是眼力,可不就瞧出了端疑来?
“是的阿爷,清澜就是当初我与你们介绍的那位王贤弟。我与清澜是我写话本子,去书斋赚银钱时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