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纪深眨眨眼:“对啊。”
宋聿无言,将手中礼物递给柳先生的书童,这才发现柳先生手旁已摆着一盆多肉,应该是齐纪深送的,先生看起来颇为喜爱。
齐风瑾此刻万分后悔说过那句话:“你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能让你从丘乘书院退学?大好年华转瞬即逝,等你游历归来,想读书都读不进了!”
“叔父,我不是临时起意,你知道我从小就有这个梦想,过几天徐知逢老先生就要从江南出发去黄山,他侄孙徐骋也去,我已跟徐老先生提过,机不可失啊。”齐纪深坚持道。
齐先生险些气坏了,连连咳嗽:“你若一个人去还行!和那徐家人一起去,你往后还考不考功名了!不许去!你父亲老了!我也老了!说不定等不到你回来我们就死了!”
柳先生缓缓地拍了拍齐先生颤抖的背,齐纪深再没说出一句话,往后也没提过游历之事。
徐家权势显赫至此,一夜倾覆引得江南士绅人心惶惶,过了足足一月才慢慢恢复安定。徐知逢老爷子再度出发游历南方,带走了侄孙徐骋。
这一月来,宋聿虽不曾怠慢,文章进步却不大,越往后走,越拼基础、天赋、运气。
试帖诗倒是写得越来越顺手,有时也能出口成章,下笔如神。
九月初,秋老虎之下江南燥热无比,济州府先遇冰霜冻害又遇干旱,收成锐减,粮价一日比一日高,百姓拿着银子却买不到粮食。
就在此时柳氏粮行开始在济州府以极低价抛售黄面,为柳氏赢得一票好名声。
宋聿仔细地算了算,就算柳家将玉米面卖得这么低价,也还是有的赚。
他提过几次的玉米,想必是引起了柳文渊的注意,这次出手刚刚好。
九月初八,今天是个阴天。
宋聿隐隐有些心神不宁,今天的天色未免太黑了些。书院先生也皱着眉头站在窗前,忧心忡忡。
下午,狂风大作。
宋聿心里隐隐感觉不对,没等他请假,书院便宣布第二天不上课,诸生尽量不要离开家门。
晚上,外头的暴风似乎从没停过,宋聿隐约听到谁在外面吼,说自家的树被吹倒了,哪里哪里的旗杆断了。
“刮飓风了!刮飓风了!都不要出门!看好孩子!不要到树下旗杆下去!”外头一阵锣响,应当是打更的,提着锣来回吆喝了好几遍。
许金虽没说什么,脸上隐隐有些紧张。
宋聿让他躺在被子里,自己靠在床头看书,少年就窝在他身前。
“秋秋呢?”少年探头看了一眼。
“在窝里呢,它从刚才就很不安,上蹿下跳,飓风真来了,它反倒不动了。”宋聿道。
许金抬头一看,狸奴警觉地拎着耳朵,黄色眼睛左右巡逻,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他们正准备睡,隐隐听到一声巨响,坐起身听了半天,不是他们附近,应当是远处传来的,便又睡下了。
第51章
次日清晨,暴雨不止,巷子里到处是碎裂的瓦片,他们家的瓦片也掉了不少,屋门口漏了很大一滩水。
宋聿刚清扫完水洼,正要撑伞上房补瓦,便听到门口一阵喧闹,不断有女人小孩的痛哭声。
他们侧耳听了一会儿,似乎是昨晚有人出事了。
不多时牙行的人冒雨而来,左右检查了一圈,他们这房子檐角瓦片掉了大半。
“宋老爷,这天灾破损当初合同上是写好的,东家出五成,住户出五成,我先让人抬新瓦,瓦工补好后咱们再算银钱?”牙人说道。
宋聿颔首,“辛苦你跑一趟了。”
牙人拱手笑道:“哪里的话,这都咱们该做的不是。”
城里积水半尺,寸步难行,幸好昨晚已买好够吃几天的肉菜,全都冰镇着,两人做了早饭吃过,宋聿继续读书,许金坐在窗前缝衣服。
“喵呜!”
狸奴睡饱,伸了个懒腰,颠颠地跑过来蹭宋聿的腿,娇声娇气地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