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撞奶这口味,宋聿、许金、陆谦三人都吃不惯,齐纪深可真是喜欢极了,连连感叹:“陆兄,雅!大雅!”
雅不雅不知道,反正他们三个读了一上午书有些饿狠了,许金带来的几道菜本是宋聿的午饭,他们一起吃便显得不够,又让书童去买了素鸭、笋干炒腊肉。
他们吃完离开时,楼下大堂还人满为患,多是孩子、女儿、双儿以及书生。
“看来得多招几个工。”陆谦道。
离上课时间近了,宋聿给少年戴上斗笠,“天气热,往后我便在书院里吃吧,来去半个时辰,太辛苦了。”
少年有些不愿意。
“等天气转凉,或是阴天,你再给我送,好不好?”宋聿看着他倔强的样子,有些心软。
许金点点头,“相公快回去吧,我腌的酸菜已经可以吃了,今晚我做酸菜鱼?”
“好,几天不吃还真想念。”
少年走了,一身青白布袍,个子养得高挑,有些文气,要不是提着饭盒戴着遮阳斗笠,看起来真像个书生。
“伯匀兄,别看了,人走了。”齐纪深道。
陆谦看得有些羡慕:“唉,祖母怎么就非让我加冠后再成家呢?”
齐纪深笑他:“不就是明年么?急成这样。”
陆谦摇头:“你不懂。”
“成亲有什么好的,等不念书了,我就效仿徐老先生走遍天下名山大川,方才不辜负此生。”齐公子豪言壮语道。
徐骋自他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严肃正经。
等人走远了,陆谦问道:“他不累么?”
宋聿哪里知道,徐骋似乎是嫉妒自己被徐老先生夸了还是怎么着,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的,徐骋似乎回头看了他们这边一眼。
第50章
八月,顺天府传来消息,镇北王薨逝府中,圣人恸而啼血,遂立镇北王世子纪渊为皇太子,入位东宫,命内阁首辅李铮为太子太师,兰台寺大夫周益为太子少师,太子生母柳氏及母族均获提拔。内阁大学士徐业收受贿赂、侵占私田、欺压百姓,着杖六十,布衣归家,罚银二百万两,清田收缴,三代以内不得举第。
消息一出,举国震动。
圣人班师回朝后手段温和,在太子手下夹尾巴做人的朝臣却丝毫不敢松懈,果不其然,亲手杀人不知凡几的皇帝,一旦动起手,兵不血刃,动的却是所有人的心窝子。
大燕建元至今,有些秘密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当了官谁不发家致富?谁不弄个上百顷田地?不占的那是官小没本事。
但凡还在可控范围内,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徐家七代进士累年财富,在江南地区根基深厚,圣人说夺就夺?
江南大族敢怒不敢言。
皇帝刚死了胞弟和唯一的儿子,手握东北三十万铁骑和京城十万禁军,谁敢这时候上去触霉头?
平心而论,圣人此举诛心抽骨,面子上却还过得去,在外征战多年,他们都忘了这位陛下的手段了。
消息以极快的速度传到松州,徐家人睡梦中便被巡抚带官兵团团围住,田庄地皮哭喊着也守不住,据传共抄没现银七十万两,以田抵银,罚没良田八千八百亩,徐家家仆守门不住,被乞丐和二流子闯进府里抢走了无数细软和名贵灯盏。
宋聿一觉醒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照常吃过早饭便出门往书院走,边走边在心里记诵四书五经。
街上很热闹啊,今天是什么节日盛会吗?
宋聿转过弯,迎面碰上柳文渊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过,似乎瞅了他一眼。
无他,在这条街上,宋聿实在太打眼了。
街道凌乱不堪,到处都是马蹄印和吵闹声,店铺大门紧闭,往日热闹的早点摊也不见踪影。
蒙蒙夜色里,宋聿背着书箱下意识退后一步。
“哎哟!”
他猛地转过身。
“……徐兄?”
徐骋狼狈极了,衣摆似乎被谁踩了,袖子破了个大口,发髻散乱,头上常戴的白玉簪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