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后宅宴会,也免不了诗词歌赋、投壶打牌,许金不会打牌,其余倒是能参与一二。
喝了些席上薄酒,他有些头晕,靠在廊柱上半闭着眼。
“瞧,宋夫郎莫不是醉了?”
许金睁开眼,连忙告罪。
贵妃无所谓地摆摆手,“既然如此,送宋夫郎到偏殿歇着吧。”
许金心中诧异:“多谢娘娘,只是我酒醉不深,吹吹风便好了,不能扰了诸位雅兴。”
贵妃笑了一声:“不妨事,去歇歇吧。”
“来人,送宋夫郎去偏殿。”
眼见着来了两个太监就要近他身,许金为难地退后,“我自己走便成,正好醒醒酒。”
亭中众人看着他们离去,面色虽然平静,却已经没了刚才玩笑闲谈的兴致,各自心里揣着事。
贵妃这明摆是要整宋夫郎,手段也太低劣了,但很有用。
贵妃母家姓孙,哥哥乃是袭爵永宁侯,又是内阁大学士,摆弄区区一个五品官的夫郎还不是轻而易举。
他们正各怀心事,突然见一个小太监跑进园子,朝贵妃行礼,又朝各位命妇躬身,问道:“娘娘,不知宋夫郎可在您宴上?”
贵妃知道此人是皇帝身边的太监,心中划过一丝不安:“何事?”
小太监便说道:“宋大人自凉州回京,现下正在御书房述职,听闻宋夫郎在宫中参宴,便和皇上请求宴罢一同回家,皇上准了,奴才特地来跟宋夫郎说一声这事儿。”
众夫人夫郎目目相觑,压下眉眼没去看贵妃的眼色,深怕殃及池鱼。
贵妃良久才说道:“宋夫郎不胜酒力,方才本宫派人送他歇下了,杜鹃,你稍后向宋夫郎传达此事。”
“是——”
“怎敢劳烦杜鹃姑娘,娘娘这儿定需要杜鹃姑娘做事儿呢,奴才去做这等传话的杂事就成,还得请问娘娘,宋夫郎去了哪处偏殿?”小太监低眉耷眼问道。
贵妃虚阖着眼,半晌才道:“本宫也不清楚,应当是留陈宫偏殿吧。”
小太监微不可察一顿,留陈宫,是最靠近锦衣卫营所的宫殿。
小太监弯着腰出了御花园,立刻拔足狂奔。
却还没到留陈宫外的三道宫门,便看到一已婚双儿扒在宫门上,另一个仆人打扮的双儿亲死护着他,两个太监正把他们从宫门上往下撕,一边撕还一边四处看,嘴里念叨着:“宋夫郎您醒醒,别耍酒疯了……”
“你们干什么呢!”
两太监惊地回头,立刻收手,低着头就想跑。
“跑什么!王和,李福,当我不知道你们?!”
两个太监万万没想到他连他们名字都记得,顿时不敢再动。
许金吓得手脚僵直,全靠意志扒在门上,容秀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抖着手去扶他。
小太监狠狠朝那边瞪了一眼,走过来道:“宋夫郎,咱家领您去马车上等着吧,正好认认路,待会儿宋大人述完职,我再领宋大人到您那儿去。”
“他回来了?”许金原本将信将疑,听到这话立刻顾不得其他,“请问公公,相公他几时回来的?”
小太监领着他们朝宫门走,背着的手做了个手势,立刻冒出几个人把那俩太监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