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渊在茶室等他。
“县尊大人久等。”宋聿作揖。
“先生来了,请坐,”柳文渊面色沉静,眉宇间的愉悦却掩盖不住,“先生风貌更胜从前。”
“人有了精神头,慢慢就好起来了。”宋聿坐下,与柳文渊说了几句家常。
“先生可看过……”柳文渊终于提起,“那些新书。”
“十之五六,之前已看过。”宋聿说道。
“那些东西,日后还请先生教于小公子,吟诗作对八股文章就不必教了,另有先生于午后教导。”柳文渊说道,语气缓慢,并未解释。
“晚生明白,定会竭尽所能,倾囊相授。”宋聿郑重道。
柳文渊很满意,这宋聿是个知进退的人,文而不弱,骄而不躁,聊什么他都能说出一二,见识之多令柳文渊有时也讶异。
小公子此番回京城,算是定了大事,只待六岁终定乾坤。
他们原本准备请当世大儒来教导小公子,王爷断然拒绝,看了那些记录,王爷直言要是小公子能学到宋先生所有学识,不愁事不得成。
柳文渊深以为然,他看那些孩子被揠苗助长得都变呆了,满口经义道德。小公子说话略慢,不泛泛而谈,反倒叫贵人心喜。
第30章
正月下旬,书院里气氛逐渐紧张,同窗们大多面上淡泊,氛围却是实打实地紧迫起来。宋聿照旧只读半天书,连陆谦都转到甲班上全天去了。
“宋兄,县试需五人互保,我们便和张兄、李兄、秦兄一起?”陆谦私下里问道。
这三人在书院里和他们相熟,性格也都不错,算是信得过。
“互保人数是凑齐了,那廪生陆兄可有见解?”宋聿问道。
陆谦摇着扇子:“父亲安排了一个人,祖母信不过,两人正吵架呢,宋兄呢?”
宋聿道:“我昨天恰好碰到,请了柳先生的弟子袁霈作保,他是本县人。”
“袁霈?我见过几次,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得很。”陆谦道。
“正是如此,我本来想通过柳先生联系,还好昨日碰到了,为表谢意送了银子过去,袁兄竟分文不收。”宋聿无奈。
为人作保是廪生重要的收入来源,漫天要价的也不在少数,可袁霈不收分文,宋聿反倒过意不去。
“那是情分,情分最难得。”陆谦摇着扇子,“我父亲为了找廪生为我作保,恐怕得花些银子出去。”
人人都知道陆家有钱,就算为了那点面子,他父亲也得出大笔银子。
“正是如此。”宋聿颔首,他琢磨着既然袁霈不收银子,就送点东西过去。
月底宋聿全力备考,徐掌柜竟也知道,悄悄派人将银子送来又悄悄回去了。
等宋聿晚上回来,许金捧着一个绢绸钱袋子,将几块碎银倒在桌上。
“总共一两六钱银子,那人说,请相公有空去酒楼里看账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