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谦眼睛亮了:“若能再等几年,我定能说服我祖母!”
宋聿看来门外人影,便起身:“先祭五脏庙,稍后再说吧。”
他揭开砂锅盖子,一股酸辣清透的香味直冲鼻头,与此同时许金和许良端着腐乳肉、冬笋海贝粉丝煲、麻婆豆腐、清炒鸡毛菜进来。
陆谦眼花缭乱,除了鸡毛菜他一个都没见过,看起来眼熟的菜,他一闻味儿就知道另有乾坤。
“我今日可真是掏到好东西了,兄夫郎手艺果真不一般,往常看到宋兄的午食,可给我馋坏咯。”
“按着你和堂弟的口味做的,快尝尝,一家人就不客气了。”宋聿笑着说道。
许良怔愣,他的口味?
他原本以为,堂哥被卖到宋家会受很多苦,没想到宋书生竟不是传闻中那样,甚至恰恰相反!
“愣着干什么,快尝尝鱼,我腌的酸菜比以前更好吃了一点。”许金说道。
许良低头掩去眼中湿润,夹了一根酸菜,“比以前更酸了。”
“宋兄,兄夫郎这是可以开酒楼的手艺啊,不如咱们合伙开个酒楼?”陆谦兴奋道。
“这种事得偷偷说。”宋聿道。
陆谦一想也是,被旁人知道他们两个与民争利就完蛋了。
黄酒温热,宋聿将一个地瓜掰成四瓣,香甜的气息霎时溢散。
今天这一趟,无论结果如何,陆谦深感没白来,不仅吃了这么一顿好味,还遇到了自己的风花雪月。
许良是个独特的人。
陆谦看到他跟在兄夫郎身后,周围人声鼎沸,他的眼神却极为平淡,好像看透疾苦,静等猎户收网的雪兔。
身子骨很瘦,但不是娇花的弱,而是青竹的柔,眉间一点相思痣,如血般浓艳。
心头被抓紧之际,陆谦还是想到那些情爱诗,想必那些人都是事后回忆着写的,当前时刻,眼睛都不想移开,哪里还写得了诗?
这饭吃得极慢,宋聿与陆谦谈事,许金和许良躲到屋里说悄悄话,陆谦舍不得走,但再不走他就进不去城门了,如果被老祖母知道他夜不归宿,祠堂的蒲团在向他招手。
临走,看陆谦意犹未尽,宋聿又塞了一些他昨天做的焦糖爆米花。
“宋兄,这等好东西怎么我吃饱了才拿出来?”陆谦已迫不及待吃了一个,顿时爱不释口。
“用油纸包着,受了潮就不脆了。”宋聿道。
陆谦揣进怀里,“我不会让它有受潮的机会。”
他坐进马车,掀开布帘,却看到许金和许良走了出来,宋聿正在锁门。
“宋兄这是……”
“送堂弟回去。”宋聿轻轻敲了敲车厢,“陆兄,再不走就真进不去了。”
马儿嘶鸣,陆谦朝后看了一眼,宋聿三人整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
村长帮忙雇了三个壮劳力,都是老实能干的人,大清早就带了宋聿的条子把石灰推回来,帮着搬出卧房里的柜子桌子,将不需要搬的家具都盖上油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