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白这“犯病”说得何止是贴切,简直能将人直接送去治疗的程度。
怎么会有人做法求雨要让洪水将南城淹了,还说一把火将客栈给点了,手法怪渗人的,莫不是真被她电傻了?
“凌大人这样,属下只能用锁链先控制住,免得跑出去吓唬百姓。”
陈梓音光看凌今顶着双下巴都要啃掉锁链的糗样就忍不住躲在吴渔身后狂笑,待到某位疯子又吼了几句才挪出来回应。
凌今一个如此自大好面子的人,让他们看到这幅模样究竟是作何打算?
“喂,别演了,本宫知晓你有意引我们来。”
她躲过地上熄灭的火折子,轻轻一脚踢在凌今膝间令其不得不安静下来。
“堂堂钦天监之首凌今,今日竟要求雨淹城、火烧客栈,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最好面子的凌大人能做出这样的事,心底定然打了算盘,这珠子都要崩本宫脸上了。”
“公主殿下想多了,在下自始至终与你们势不两立,可没要加入你们的心思,都是脑子里那混蛋臆想的。”凌今背手摸索,掏出个烟雾球抛了抛,“这锁链都锈了,公主殿下就不怕在下逃走?”
身侧黑影一闪而过,手执烟雾球来回把玩:“阿梓,要将凌大人打服么?”
凌今张扬嘴角一僵,接续自身后捡出个个暗器却皆被吴渔悄无声息夺走。
最后只得拔出匕首放于心口,他刚发出一个笑音便被人抬手击落:“你们!”
“先别想着自尽那一套,先想想若是你真的没了,你该如何同那位老爷爷交代,难不成说自己活不下去了?”
面前人的脸色逐渐扭曲,她自知挑衅法子起作用,操着愈发令人痛恨的语气吊着他。
“都已经坐到钦天监之首的位置上你就认为自己可以了?你难道不觉得愧对于老爷爷的——”
“够了!”
凌今涨红了脸,被铁链束缚的腕间生生刮出青紫。
嘶哑的怒吼对上面不改色的二人,他就算耗尽体力亦不肯让膝盖落地以表屈服。
凌今喊到喉间干涩方停下,猩红双眸如同野兽那般紧盯她:“公主殿下的筹码,真让属下震惊,请公主殿下指点一二。”
“这才对,早这样不就完事了,非要本宫威胁。”
终归还是让她寻得破绽,陈梓音立刻抛出橄榄枝。
“与我们合作好处自然少不了你的,作为交换,我们会帮你清理掉所有仇人,毕竟朝中某些人是我们共同的目标,而你要与你的另一个人格和平共处并保证不做出伤天害理之事,无辜人不该被牵扯进这场纷争,若再放任你堕落下去,本宫不知之后会发生什么。至于本宫方才提及的那位老爷爷,虽说伤心事本宫不该提,但有一事你得知晓。”
“老爷爷的女儿如今过得不错。”
凌今身形一颤,满眼错愕:“他……他的女儿?”
她伸手接过吴渔递来的画像,抖过几下于烛火前展开画像。
上头赫然是一位正与人交谈甚欢的温婉女子,姣好的面庞上有一双有神的眼睛,她随意以木筷作簪盘起柔顺青丝,手上轻抚布料面带笑意同客人细说布料明细。
“看清了吗?这是小鱼大费周章帮本宫查的,和你认识的那位老爷爷长相相似吗?本宫自他人口中听说在你最落魄之时被一位老爷爷收留,他因女儿失踪而对与她女儿年龄相仿的你格外上心,直至你入朝做官想将他接来却……之后为完成他的夙愿寻人也没寻到,你许是无从知晓原因。”
“据本宫分析,应当是有人为了激你,故意隐瞒消息让你认为她已经不在了,但正巧被我们查到,她在你管的东街开了间布铺,先前本宫让人去照顾照顾她的生意,那时才发现她不仅性格好,这挑料子的眼光亦是绝佳,上到皇子公主,下到寻常妇人皆爱她家料子,都抢着预定。或许她的存在对你来说也算是一种慰藉吧,你与我们合作,我们帮你了却心愿,如何?”
凌今不顾锁链挂出血痕伸手抓住画像,摊开扫了几眼,放下身段道:“公主殿下,在下可否——”
“你想要就拿走,本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过本宫得再多加点筹码,否则你要是哪日再闹腾,本宫真受不了。”
“如今在下脑中虽有两人,但对外界的认知与感触是独一份的,在下能同他对话,他亦能控制在下的行动,所以请公主殿下明说。”
“为确保你是始终站在我们这边的,本宫会派人盯着那位姑娘,若你有丝毫异心,之后的事想必你自己知晓,但相反,若你能助本宫达成目的,本宫大可慷慨听你们的部分合理请求,你报你的恩,本宫图你的用处,你好本宫好大家好。”
她微微颔首,令凌白替他揭开锁链站起活动。
踢开熄灭的火折子,她手执桌上几张草纸打量起来,眉头逐渐舒展。
“在下干出那种事,公主殿下与吴大人还不计前嫌告知在下真相,在下不胜感激,过去是在下看走了眼冲撞了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殿下恕罪,就是莫要牵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