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总拿起纸扫了一遍,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珠转了一圈。
搁下。
“小李,这个算法有问题吧?公司从来没承诺过加班费按法定標准发。”
顿了一下,声音又慢了半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而且你合同里有竞业限制条款。你现在走,未来两年不能去同行业任何一家公司。”
推了推眼镜。
“你要是走得不好看,我们可以追究违约责任。培训费、项目保密金——”
“赔多少?”
“至少十五万。”
钱宏在旁边找回了声音,插了一刀:“你自己算算,里外里还倒贴。”
人事经理把保温杯挪到桌角,低头盯著桌面纹路,呼吸都放轻了。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李歷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录音计时器跳著红色的数字。
01:47……01:48……01:49……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天。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盯在那个跳动的红点上。
“刘总,三件事。”
“第一。”
“公司给我缴的社保和公积金,三年,全按最低基数。不是按实际工资。补缴差额加上滯纳金,这笔数让財务先跑一遍。”
刘副总的手指停在镜框上。
“第二。”
“竞业限制生效的前提,是公司在竞业期內按月支付补偿金。我月薪一万七,补偿標准百分之三十,每个月五千一。连续二十四个月。”
李歷歪了一下头。
“打不打得起,你掂量。”
钱宏嘴张了张。
没敢出声。
“第三。”
李歷拿起手机,录音还在跑。
“这段录音我留了云端备份。七个工作日內不结清,我去劳动仲裁。”
他看了钱宏一眼。
那种目光不带情绪——验收工程时检查一面不合格的承重墙,冷的,带刻度的。
“去之前,我会顺便问一下仲裁庭——在企业私设小金库,够不够得上职务侵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