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脚踹开,窜了进去。
穿过客厅,没进阳台——先拐进卫生间。
淋浴喷头拧到最大,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
白t恤瞬间贴在身上,水顺著裤腿往下淌,在地砖上匯成一滩。
不够。
他扯下毛巾架上的浴巾,塞进水流底下泡透,拧了两下,缠住口鼻,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像个土匪。
又把第二条毛巾泡湿,搭在头顶,水沿著脖子往下灌。
衣服湿透、头裹住、口鼻封住。
穷人版消防装备,齐了。
衝出卫生间,直奔阳台。
六零二和六零一的阳台之间——
一米二。
老旧居民楼,阳台挨著阳台,中间隔著半人高的水泥矮墙和一道铁栏杆。
六零二临街面的窗户早炸了,火在那一侧。阳台这面,烟从门缝窗缝往外渗,还没有明火。
李歷翻过栏杆。
脚踩在六零一阳台的水泥沿上。
栏杆锈得掉渣,在手底下嘎吱作响。
六楼。十八米。
往下瞟了一眼。
楼底下有人仰著头在喊什么,听不清。
收回视线。
左手腕转了半圈。
一脚踹碎六零二阳台的玻璃门。
碎玻璃炸开。
黑烟从缺口涌出来,热浪裹著焦臭味扑了满脸。
他侧身闪开第一波,紧了紧脸上的湿毛巾,弯腰,钻进去。
黑。
什么都看不见。
热浪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温度比楼道门口又高了一截。
脚底下踩到了什么——碎瓷片,还是玩具?
孩子的哭声从右边传来。
近了。
很近。
李歷趴在地上摸著墙往里走。
他还欠姜如沐一顿饭没请。
不能死在这儿。
右边那扇房门后面,哭声忽然变弱了。
不是停了。
是哭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