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感受过奇犽手心那种奇异的温暖之后,沈莲的肚子温暖异常,那种温暖不像是普通的热水袋那种死板的热,而是持续的,带着无限生机。
有些想法在沈莲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很快飞逝不见,直到最后她还是没想明白。
她慢慢站起身,跟在伊路米身后。走到门口时,她回头对奇犽投去一个微笑。那笑容里有歉意,有感谢,还有三分复杂。
因为知道了奇犽的心意,所以他之前的所有行为都有了合理化的解释,他所有的动作流露的意图也全在沈莲面对奇犽就开始紧绷的神经下无所遁形。
她已经不能像对待一个男孩一样对待奇犽了。
回到房间后沈莲坐下来,小腹还留存着热度,肚子暖暖的。
但我还是要谢谢你,奇犽。沈莲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想。
然而,这份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剧痛重新袭来,比之前的任何一波都更加猛烈,像是有人拿一把带着倒刺的铁钩在她的子宫里来回拉扯。
翻江倒海的呕吐感涌上来,沈莲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扶着马桶干呕,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
她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倒在瓷砖地面上。
一个小时后,伊路米敲了敲门。
没有回应。他又敲了两下,把门推开。
沈莲正蜷缩在卫生间冰冷的瓷砖上一动不动,头发散落一地,脸色白到近乎透明。暖灯照在她身上也照不暖她。
伊路米定定的注视几秒,然后弯腰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他的眼神落在她紧皱的眉头、她额角残留的冷汗、颤抖的唇。然后他的视线移到了沈莲那只手按住的地方。
沉默
无边的寂静。
他知道沈莲在奇犽房间的事,也听见沈莲和奇犽说了什么,他更看到奇犽做了什么。
伊路米单膝跪地抱着她,右手凝念。念从他的掌心涌出,比奇犽的更厚重,更均匀,更持久,如同恒温行河,温热而不灼烫。
伊路米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可能这只是学习一种新的用念方式,而沈莲是那个试验品。
放过沈莲本来就让他很迷惑,如今的动作更是让他意识到原来自己这样是自发性的,甚至他还给自己找理由。
意识到自己的改变,那么这些不确定的因素都应该抹杀。
可伊路米在碰到那冰凉却柔软的肌肤之后,他却开始想了些别的。
因为沈莲这几天总是半夜睡着之后就开始哭,沈莲哭了几天,伊路米就被吵醒几天,他莫名地就开始后悔那天逼着沈莲自戕,因为这太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不知道多少次,伊路米在深夜下床盯着沙发上呜呜咽咽的沈莲,起初他还觉得这个女人真是讨人嫌,又普通,又爱哭。
哦,还爱勾引人。
其实他知道沈莲没做什么,伊路米在沈莲来揍敌客的一周内就把她里里外外分析了个透彻,然后他得出的结论是——沈莲可能真的像她说的那样什么都没做。
不过伊路米不在乎沈莲怎么样,奇犽有异常就是沈莲的错。看看,这是多么的不讲道理。
很多个瞬间伊路米都烦躁的都想过一了百了,可是现实层面的某些奇妙因素又令他诡异的停下手。伊路米把这归结于自己太善良了,毕竟他不杀非目标之人。
而且碍于和奇犽的“契约”,假如他真的把这个沈莲杀了,他也不确定奇犽会做些什么,奇犽虽然看起来幼稚又毒舌,可伊路米知道其实奇犽和其他揍敌客有些微妙的不同。
但那是不安定的因素,应该被立马抹杀……
想到这的伊路米神色渐深,又看向正处于昏迷中的沈莲。
沈莲夜里闭着眼流着泪哽咽的样子猛然窜入他脑海,伊路米陷入了回忆之中。
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哭的那么伤心,双眼紧闭,眉心微蹙。眼角的泪珠子一滴一滴的掉,他想不明白怎么女人的水分能那么充足,几个小时还没哭完,哭的脸颊和头发丝都被水浸湿,黑发丝丝缕缕地粘在她脸颊边。
如果有人看见一个女人这样,应该都会想:谁欺负她欺负成这样?给她欺负的一边哭还一边压抑自己的哭声,哭得这么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