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失控的嘶吼在至高王庭里来回弹射。
这声音透著纯粹的生理性战慄,全无帝王威严,全是困兽般的尖叫。
声波实质化,狠狠撞上王庭残存的穹顶。
咔嚓——
碎了。
灰白色的法则碎片漫天飘落,化作一场荒唐的飞雪。
原本跪伏在地、嘴角快咧到耳朵根的群神,瞬间如坠冰窟。
谁都不敢动。谁都不敢出声。
万丈法相在疯狂颤抖。
裂纹从胸口蔓延到四肢,遍布全身。
灰白色的本源决堤般不断从裂缝里往外渗。
“轰隆——”
天界至高无上的主宰,统治万界不知多少纪元的存在,被脚底传来的一道气息嚇得从王座上弹了起来。
后背撞上身后的王座。
王座翻倒。
砸在黑曜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张坐了无数纪元的椅子,从未离开过原位。
今天,被它自己的主人撞翻了。
满朝死寂。
“扑通。”
“扑通、扑通。”
几名资歷最老、万古前亲眼见证过那场维度征伐的老神明,听到“人皇”二字的瞬间。
体表的灰白高维法则直接溃散。
不是被击碎的,是自行崩溃的。
他们的双腿烂泥般软塌塌地瘫在黑曜石地面上。
冷汗浸透了华贵的长袍。手指在地上乱抓。
有一个嘴唇哆嗦得连话都说不囫圇。
天焦僵在原地。
他看著倒塌的王座。
看著双手抱头、法相濒临崩溃的父皇。
眉头拧成了死结。
他不理解。
那个被他视为低维虫子的蓝星土著,那个被他认定为可以轻鬆套上项圈的猎物。
他背后代表的那个名字,凭什么能让天界的统治者嚇成这样?
“父皇!”
天焦加重语气,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困惑和恼怒。
“区区一个死在万古前的名號,何至於此!”
一名生了四条胳膊的年轻神將咽了口唾沫,试探著迈出一步,想上前搀扶天帝。
“別过去!”
一只乾枯的手死死拽住了他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