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垂文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一边看似随意的整了整衣襟。
片刻的沉寂后,夏侯博延蓦地仰头大笑。
“哈哈哈……大理寺少卿,果然名不虚传,这次,也算是见识到了,哈哈哈……”
走出洞口,那张亲和的面孔霎时变了个样儿,眼底浮起阵阵阴冷。
“太子刚刚出去过了?干什么去了?”
两名手下互相推搡,支支吾吾:“是,他说……说要亲自去看看情况,语气很重,卑职等也不好……不好太强硬的阻止,毕竟……那可是太子啊……”
“没用的东西!”夏侯博延低骂道。
两人齐刷刷缩起脖子,面色惶惶,连忙纷纷补救。
“并未去远处,就只在那边的海滩逛了逛。”
“对对,卑职有一直远远地盯着,打算一发现异样就立刻向郡王您回禀……”
听到这些话,阴鸷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些,夏侯博延回头瞥了眼岩洞,目光中又泛起另一抹饱含着厌恶与讥讽的神色。
父王还再三叮嘱自己,千万要谨慎防备,如此混乱**靡、毫无戒心之人,有什么可忌惮的。
“这种货色也配当储君?呵。”
冷嗤一声,大步离去。
活人总比尸首,更有价值。
既然这样都没能弄死他们,那不如发挥出更大的作用罢。
洞内,夏侯芷回味着堂弟走之前的笑语,皱眉道:“段垂文,我怎么觉得,夏侯博延那兔崽子,刚刚好像在暗讽你什么?”
“随他怎么说,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应该听懂的人却一脸茫然,可见对方心思清朗,坦坦****。
段垂文轻甩了下头,撇去此刻不该有的杂念,肃声道:“殿下,方才你不该阻止小郡王将我带走。”
“你说什么?我不该——”一个激动,音量过高,囔出口后,夏侯芷猛然想起外面还有四只耳朵,霎时噤了声。
但心气儿到底不平,左右一个打量,索性拽起他来到最里面的一个小坳洞,以眼神示意着一同挤了进去。
内里狭小,段垂文为避免触碰,尽可能地贴紧石壁。
而夏侯芷一心理论,并未注意这种小事,一手撑在对方耳边,以熟人却不输阵地架势,仰起下颌,瞪着比自己高出近大半个头的男人,愠声道:“我知道你怎么打算的,无非又是以身饲虎,深入虎穴之类,可你也不看看现在的形势,无论天时地利还是人,没一样是对咱们有利的,说个不好听的,你若是遭了难,我怎么办?”
虽然明白对方不是那个意思,但段垂文的心头还是不禁漏了一拍:“我……”
“闭嘴,本宫话还没说完!”
太子殿下语气凶狠,昏暗中,一双凤眸闪烁着厉色。
可落在他眼底,却十分可爱。
真是没救了。
若夏侯芷知道自己在某几个瞬间觉得他很像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恐怕得到的就不是假装凶狠,而是要当场翻脸,甚至直接被拧断脖颈了吧?
“……总之,这次不允许你以身涉险,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一起行动,有句老话说得好,黄泉路上不孤单,就算当真注定要命丧于此,那也得咱们弟……弟兄俩,同生共死,明白吗!”
说实在的,太子殿下亦不清楚,这番慷慨激昂的话,是如何从自个儿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