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下一瞬,夏侯芷点了点头,平静道:“行吧。”
话音落,又忽地扑了过来,重新偎依进他的怀里,两条胳膊圈住他的脖颈,凤眸里闪烁着点点流光:“距离驿馆还有些路程,你挑一件自认最离奇古怪的案子,讲给我听好不好?”
“你不困吗?等下要面圣,不如……”
“不困啊,我精神着呢!”
大抵是觉得这般姿势不是很舒服,说着说着,胳膊垂了下去,搭在了男人的腰间。
夏侯芷打了个哈欠,脸颊贴着对方的衣衫蹭了蹭,慢慢道:“就想跟你说说话,你也知道,这一路上,父皇与你待在一处,加上四周那么多双眼睛在,我们根本没有交流的机会,几乎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呢……好不容易……能够……我不困……呼……”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伴随着细小的呼噜。
很轻,像只幼小的猫崽儿。
段垂文低头看着怀里的睡颜,好笑又好气。
还说什么要听案子,他甚至连开头都没来得及讲。
覆着薄茧的长指拨开女子额边的碎发,顺着脸颊,轻轻地、极为珍重地摩挲了两下,继而便克制地收回,没有多打扰。
人,果然是贪心的。
先前,能远远地看着就好。
后来又想,人生短暂,不甘心就此错过。
如今明明拥有了,却还是觉得不够。
拥抱,不够。
亲吻,不够。
每天能说上几句话,更是不够的。
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告诉这世间所有人,怀里的女子,是他段垂文的……
马车缓下,直至停稳。
鱼鳃一跃而下,反身刚准备拉开门板,里面蓦地传出一道低沉地呵斥。
“等等!”
“啊?”近侍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按理说,他只听太子一个人的话,但莫名地……如今顺带着连段大人的话,也变得越来越遵从起来。
就好像,忽然拥有了两个主子一般。
鱼鳃挠了挠后脑勺,听得里面一阵动静。
有坐榻的咯吱声,以及一点几不可闻地细语。
不似交谈什么秘事,倒似安抚或……轻哄?
但很快,铁骨铮铮地汉子就甩去了脑子里的胡乱以为,想了想,后退两步,静静地等着。
倒也没等上多久,很快,厢门被推开,两道身影前后走出。
鱼鳃悄悄瞄了眼,太子气色红润,段少卿亦面色如常。
并无异样。
他舒了口气,暗付着幸亏没擅闯,这两位刚刚定是还在议事呢。
作为心腹,最忌讳的就是听到些不该听的,失了分寸。
“参见太子殿下——”
一路上,无数宫人穿行,排场与昨日已然不同,可见皇上驾到一事,已经不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