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扭扭地轻哼一声,一跺脚,抱臂旋身走向一旁。
“有什么了不起。”她瘪了瘪嘴巴,自言自语道,“难怪是个编修,字写得再好又怎样,抄一辈子文书吧!我咒你手断笔断,哪哪儿都断,赢不了这场比赛!”
少女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而易元自认不是个聋子,故也算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他哪里是不认识对方。
这次随驾,明面上的总共就那么十几位。
虽说他官阶低微,平日里没资格也没机会参与谈话,但谁是谁,还是记得的。
更何况,此女的主子可是当今太子。
除了帝王之外,这天底下第二尊贵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想与之发生任何交集。
先前就听过传闻,太子不是个善人。
谣言止于智者,既无深交,他不便多加评论。
但俗话道,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以方才此女的横行霸道来看,传闻并非全是谣言,或许确有其事。
想到这里,易元的心情更是沉重了几分。
十年寒窗,为的不仅仅是光耀门楣,可惜,满腔抱负无处施展,心有愤慨却碌碌不得志。
看不到希望的朝廷,他还有留下的必要吗?
半炷香之后,易元交上了满满两大页纸。
齐掌柜阅后,那张老脸神采飞扬,不住地高声喝彩道:“好哇!写得真好!一字不差,字字铿锵,我宣布,这位公子,便是本次比赛的魁首!”
一旁的黄蜂听着这赞扬,气得鼻子都歪了。
她还指望着自己的诅咒灵验,其他人获胜,然后能轻松得到茶点呢。
这下,念头彻底落了空。
“来,你收好。”齐掌柜将一方锦盒送上,继而转身,又递来一个精美的纸包,笑眯眯道,“这是我老伴的手艺,一般人我是不分享的,所以一年到头啊,也只有今天才会拿出来做奖品的一部分。”
“这个。”老人家拍了拍锦盒,“代表着黄金屋。”继而又指着那纸包,“那个,是颜如玉。”最后,抚着长须大笑起来,“后生如此年轻,想必尚未娶妻,预祝你双喜临门罢!”
易元未表明身份,说自己其实已经高中,只双手接过东西,然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多谢。”
人群散了,四周的光仿佛也一下子暗了。
他将锦盒珍惜地揣进怀里,拎着纸包,拾步往回走。
那锦盒里是一本孤本,市价上百两。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竟会有老掌柜那般卧虎藏龙之人。
不念钱财,而是希望能借此激发更多读书人的斗志,去报效国家。
他本无意去与那些学子们争抢,但环顾一圈,只看到一张张浮躁又贪婪的脸,不忍孤本染上铜臭,这才驻足前往。
赢了,却也没有多少愉悦。
心口的位置,依然空****,仿佛飕飕地透着凉风。
易元慢吞吞地走着,忽地,一道熟悉地碎碎念传入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