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巧,湖边有人提着灯笼走过,流泻地昏黄照在物件上,赫然是枚小香囊。
淡粉色,表面绣着桃花,几只色彩斑斓地蝶儿正在花朵间飞舞着。
虽谈不上精美绝伦,但还算栩栩如生。
夏侯芷愣住,心中虽有猜到什么,可还是不太确定,迟疑着问道:“这是……送给我的?”
“嗯,我找人做的,特意做得比较小,绳子放得长,可以当作锦福袋贴身挂着,至于里面的香料……”说到这里,男人不知想到什么,微微一顿,继而清了清嗓子,低声道,“味道与你身上的……差不多,应该不会显得突兀。”
“我身上?”她莞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又吐出逗弄的话语,“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身上有什么香味儿,你倒是很清楚嘛,段大人……好闻吗?”
“……”
虽说看不太清,但她明白,某人此刻后颈的热度,恐怕已经烫得快烧起来了。
比避免待会儿露馅,夏侯芷适可而止地扯开话茬,一边低下头,示意对方为自己戴上,一边若有所思道:“听你这意思,早就知道今晚是乞巧节了?”
“嗯。”
“啧,藏得够深嘛。”
“没藏,只是……没机会说而已。”
提到机会一词,太子殿下的脸色顿时又不太好了。
想她废了那么大一番力气布了个局弄走父皇,本以为今晚能好好体会下何为风花雪月,谁知竟被夏侯昭那臭小子中途插上一脚,生生给毁了。
真是……这笔账,必定要好好记着,待有朝一日,加倍还回去!
“好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段垂文抬手揉了揉女子的脑袋,道,“早知道阿昭会来找我,下午那会儿,我便在你那局的基础上,再多进言几句,替他找点事做了。”
“欸?你知道……”夏侯芷惊讶地瞠大眼。
“嗯。”他笑,“也是刚猜到的,通过你……愤怒的表情。”
“哼。”她撇开头,摸着小香囊,咕哝道,“本来是非常不高兴的,但现在……也还好了,不过,你知道在乞巧节,男女互赠香囊的含义吗?”
“定终身。”
夏侯芷原想回“既然知道,干嘛还送给我”,可男人毫不迟疑地回答,令她滑到嘴边的话,不由地顿住了。
虽是实话,但好像此刻说出来,实在太过扫兴。
她不该,也不忍,在这种氛围下,破坏了对方的念想。
指腹摩挲过锦缎上精致的绣花,夏侯芷咬了咬下嘴唇,道:“可我没给你准备香囊啊,那这,怎么能算数呢?而且听说,女子的,是需要自己做的,就算我愿意之后补上,你确定敢收?收了……敢佩戴出来?”
她光是用想的,都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当然。”听着那别别扭扭地语气,段垂文忍不住又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发顶,柔声补上一句,“慢慢来,我不急,但既然答应了,就不能食言,我会记得提醒你的。”
“……”呵,敢情当场给自个儿挖了个坑,并主动跳进去了。
“行,你……且等着吧。”
夏侯芷将香囊塞进衣襟里,稍稍整理了下,确保看不出来后,忽地想起对方刚才的举动,凤眸一转,故意不满地说道:“你为什么要摸我的头?”
这句话,倒是问住他了,段垂文怔愣片刻,道:“呃,不可以吗?”
“你这样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对待小动物。”说着,抽出折扇晃了晃。
小狐狸扇坠儿随着摆**,仿佛在丛林里灵活地跳跃着。
“怎么会。”段垂文柔了眸色,轻笑起来。
其实他特别喜欢看夏侯芷摇扇子时的样子,因为会看见这只扇坠儿。
她一直在用,从未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