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闻坏粥的残疾不止体现在没有兽形上面?
难道他那里也……
于是闻淮舟就看到祈芜的眼神逐渐变得微妙起来,隐隐的,还有些怜悯。
“小芜,你想到哪里去了?”闻淮舟几乎是有点无奈了,简直想捏一把祈芜的脸问问他在想什么,“你忘了,我不是猫族兽人,没有猫族的兽形。”
兽人们的兽形并非闻淮舟这样与地球人一模一样的人形,而是会被兽形影响的人形,比如说,即便是人形,兽人的五感也依旧十分灵敏。
再比如说,祈芜的发色就是受到兽形影响后的银白色,当然了,他的雪豹兽形本身毛色并非全然的银白。
又比如说,猫族兽人们受兽形影响,人形的体态都有种猫科动物的即视感,一个个都腰窄腿长,舌面有几乎察觉不到的倒刺,其余地方也是。
祈芜微微张圆嘴巴,神情从微妙的怜悯变成疑惑,再变成若有所思,最后才是惊讶与新奇,尾巴也不甩了,就那么贴贴绕绕地缠在闻淮舟腿上。
“所以,你真的没有倒刺啊?”他完全没想过有兽人是没有倒刺的。
闻淮舟没有再说话,只是拿起祈芜的手指,抬起来,让他摸了摸自己的舌面。
祈芜“哇”了一声,踮起脚更加凑近闻淮舟,想看得更仔细些:“真的没有诶。”
闻淮舟没再让他乱摸,将他的手拿了下来,喉结滚动两下:“这下你信了吧。”
祈芜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信了……”
他还没摸够呢,没有倒刺的新奇手感让他觉得很是有趣,但是闻淮舟不让他摸了,他也就只好将踮起的脚落回去,眼神若有似无地往闻淮舟嘴唇上瞥了几眼,依依不舍地移开。
闻淮舟看在眼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猫果然会被好奇心害“死”。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两人也没法再去研究长草田了,一路上挑着不怎么泥泞的路往部落里走。
走了两步,祈芜的尾巴差点把闻淮舟绊倒,这才想起来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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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四十天,其中有三十多天都在下雨,另有五六天是阴天,只有那么一两天是晴天。
在这个雨季的第一个晴天到来的时候,猫族部落迎来了他们的新祭司。
每一位祭司都需要得到兽神的认可,这是猫族部落世代相传的规矩,也是这片大陆上所有部落共同信奉的铁律。
没有兽神认可的祭司,哪怕懂得再多、本领再大,也不能真正坐在那个位置上。
族长田野已经带着人提前布置好多天了,除了祭台之外的东西之前都放在山洞里。
今天太阳刚出来,他就连忙把东西都布置好了,一应流程和仪式更是专门问了族里的老人,翻来覆去地确认了好几遍,确保没有遗漏什么,也没有搞错什么才勉强安心。
即便如此,当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也还是一颗心七上八下乱蹦乱跳个不停,生怕出现什么纰漏。
太阳缓缓升到高处,所有的猫族兽人都聚集在部落里的大空地上,没有一个遗漏。
从最年长的老人到最年幼的猫崽,从狩猎队的雄性兽人到采集队的亚兽人们,即便是行动不便的兽人也由家人背到了这里,密密麻麻的人头将此处塞得满满当当。
大家自觉地站好,连平时最闹腾的小猫崽子们都被大猫们按在怀里,不许乱跑不许叫唤,一双双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
空地最前方,有一座用石头垒起来的高台,那是田野带着人花了三天时间搭的。每一块石头都经过仔细挑选,大小相近,形状规整,垒上去的时候严丝合缝。
高台不算太高,但当有人站上去的时候,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楚。
此刻,闻淮舟就站在那里。
他穿了一件细布长袍,那是从前与羽族换来的细布,非常珍贵稀少,只有祭司才可以穿在身上。
长袍是浅米色的,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处收紧了边,腰间一条腰带系着,非常克制的设计,穿在闻淮舟身上,衬得他整个人都更加高洁伟岸了。
黑发黑眸的男人头发整齐,没有杂乱的额发,清晰地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完整的面庞,神情沉静肃穆,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雨季中罕见的晴朗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上,驱散了连日来的潮湿黏腻,金色的光芒落在他身上,发丝都被染上了一抹金辉,看呆了不少兽人。
这位新祭司的手中托举着一块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