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顿时不时地透过中央后视镜来确认墨里亚的状态,光脑屏幕的一角,实时跳动着对方身上便携监护仪的生命体征数据。
他注意到了被墨里亚撇在一边的安全带,岑主任的声音在脑海里重新响起。
“……警方那边的具体行动我不清楚。但据现场负责救治的医生说,墨里亚当时非常抗拒进入医疗舱,甚至直接触发了应激反应。所以我们后续一直是把他安置在普通病床上。”
医疗舱能在紧急情况下快速稳定生命体征,治疗效果极佳。运行成本虽高,但在这种大型案件中向来是必备设备——毕竟谁也不知道救出来的受害者是什么状态。
“在场的心理治疗师也注意到了,他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非常、非常排斥。”岑主任用了两个“非常”,又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那时警方还没确认墨里亚的身份,我们只能根据现场情况采取措施。”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在受害者中并不少见。根据当时的情况,我们曾短暂使用过保护性约束带。”
岑主任没有特意去描述当时的场景,用的是汇报的语气,却一下一下将听的人的心揪碎,“他在看到时,反应得更激烈了……但在被约束带禁锢住行动后,却一下子安静下来。”
“不挣扎,也不动了。”就像经历了太多次失败的反抗,认命了一般,“只是在很小声地哭。”
莱顿坐在驾驶位上,侧过头,看向后排坐着的幼弟。
仍然维持着上车时的姿势,丝毫未动,只有轻颤的眼睫和胸口微弱的起伏,能证明这是一个活人,而不是精致的玩偶。
……要是是以前的墨里亚,可能连车里隐藏武器库里的枪械,都已经拆开来玩了。一点儿也闲不住,还会眼睛亮亮地凑过来,“刚刚路过的那家冰淇淋店装修看起来很不错,能不能回去嗷~我想吃抹茶口味的。”
此时此刻,坐在回家的路上,莱顿那根自接收到消息后就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片刻。
于是酸涩和难过就一点点从骨缝里渗出来,漫过胸腔,后知后觉。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打开那个家族群,片刻后,又有些心烦地关上。
这么一天折腾下来,墨里亚已经很累了,等会最好直接把人送回房间,好好休息一天再说。
毕竟除了爸妈,其他人的态度……还不太好捉摸,最好让他先去挨个聊聊。
以及珀金……
意识像是被什么轻轻敲击了一下,莱顿暂时将珀金的问题放一放,没继续细想,登陆进元老院的移动权限系统。
浏览了最新消息,通过加密频道发送出几道指令,再去问一下警局目前的进度。
这起人口走私案的前因后果,上下游链条,保护伞,甚至到远星域的所有痕迹……他都不会放过。
搭在控制台边的手指,极缓慢地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是看到族群里伤痕累累的幼崽后,暴怒的头狼进攻前最后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