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沈弱摸了摸脸,“师兄,你这剑法退步了啊。百年前你还能伤到我,现在连衣角都碰不着。”
程斩玥不答,第二剑已然递出。
这一次是七道剑光同时绽放,从七个不同的角度封死了所有退路。剑意凛冽如冬日的霜雪,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那是程斩玥独有的剑道,冷到极致,也绝到极致。
沈弱终于动了。
他没有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周身灵力暴涨。那若隐若现的额间印记骤然亮起,赤红如血,像是某种封印被强行撕裂。七道剑光在他身前三寸处齐齐停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程斩玥。”沈弱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你知道吗,当年我杀人的时候,那些人也是这么看着我的——不可置信,愤怒,恐惧。”
他抬手,轻轻一推。
七道剑光同时碎裂。
程斩玥瞳孔微缩。
“你……”他盯着沈弱额间那道印记,“你当年果然隐藏了实力。”
“隐藏?”沈弱笑了一声,“不,那时候的我,确实只有那个实力。只不过……”他顿了顿,笑意更深,“我现在比那时候强了一点。”
姜玉宸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沈席之——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百年前血洗修真界的魔头,以一己之力屠尽三个宗门,杀师弟师妹如杀鸡犬,最后连自己的师尊都重伤在剑下。那一战之后,沈席之便把修真界觉的天翻地覆,销声匿迹,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活着,还活成了这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程师兄。”姜玉宸咽了口唾沫,“要不……我们一起上?”
程斩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沈弱身上,像是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透。百年前的那场屠杀,他亲眼目睹。那些倒在血泊里的师弟师妹,那个被一剑贯穿胸膛的师尊——每一个画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沈席之。”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你欠下的血债,今日该还了。”
“血债?”沈弱挑眉,“程师兄,你这话就不对了。我欠谁的债?欠那几个废物师弟的?还是欠那个师尊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笑容渐渐收敛。
“你可知道,那几个废物是怎么对我的?你可知道,师尊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程斩玥握剑的手微微一紧。
他知道吗?
他不知道。
当年屠杀发生的时候,他正在外面执行任务。等他赶回宗门,看到的只有满地的尸体和重伤垂死的师尊。师尊闭关前抓着他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弱儿杀孽太重,无力回天。”意思很明确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
他不需要问为什么。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不知道。”程斩玥抬起剑,剑尖直指沈弱的咽喉,“我也不需要知道。你杀了人,就该死。”
沈弱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灿烂。
“好一个‘不需要知道’。”他伸出手,虚空一握,一柄漆黑的长剑自掌心凝聚而成,“程斩玥,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自以为是的正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