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弱没有动。
他的神识扫过这片空间,发现这里没有边界,没有出口,只有这些眼睛和永恒的黑暗。阵法的吞噬之力正从他身上持续抽取灵力,像无数根细小的针扎入经脉,缓慢而持续地放血。
“吞得很开心?”他忽然笑了一声。
那双血红的眼睛齐齐顿了一下。
沈弱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那灵力与之前不同,更加凝实,更加炽烈,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那就试试看,吞了这个,会不会撑死你们。”
他猛地握拳。
金色的灵力炸开,化作无数道细小的光线,向着四面八方激射而去。那些光线穿透黑暗,刺入血红的眼睛——
眼睛发出尖锐的嘶鸣,像是被烫伤了一般,纷纷后退。
但只是后退。
它们没有消失,也没有受伤太重,只是警惕地围着沈弱,像是发现了这个猎物不太好对付。
沈弱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些眼睛,比他想象的更难缠。
阵法内部,他正在与那些血红的眼睛周旋。
阵法外部,祭坛边缘,裴厌看着沈弱消失的地方,眼神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沈弱被阵法吞进去了。
他亲眼看着那道光芒将沈弱笼罩,然后那个人的气息就从原地消失了。只留下白书躺在血泊中,和那个还在运转的血色阵法。
裴厌没有动。
他知道这是什么阵法——上古血祭阵,专门用来抽取活物的精血和灵力,滋养阵法本身。现在沈弱被困在阵内,白书躺在阵中,而他站在阵外。
他需要选择。
是先救白书,还是先救沈弱?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转了一瞬,裴厌就有了答案。
他转身,走向白书。
不是不救沈弱,而是他知道,沈弱在阵内能撑住。沈弱比他强,比他活得久,比他会应对这些诡异的东西。但白书撑不住——再这样流下去,他真的要死了。
裴厌蹲下身,抬手按在白书胸口的伤口上。
灵力涌动,封住那道最深的伤口。
白书的身体颤了一下,眉头紧皱,像是在昏迷中也感受到了疼痛。但他没有醒,脸色依旧苍白如纸。
裴厌没有停。他一道一道地封住那些伤口,动作又快又稳,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在他手下渐渐停止流血,白书的气息也稍稍稳定了一些。
但只是稍稍稳定。
血还在流,只是流得慢了。阵法还在运转,还在从白书身上抽取血液。只要阵法不停,白书就活不了。
裴厌的目光落在那阵法上。
血色的纹路缓缓流动,每流动一次,白书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知道破阵的方法——要么找到阵眼,强行摧毁;要么用足够的灵力灌入,撑爆阵法本身。
但前者需要时间,而白书等不起。后者需要灵力,而他——
他只是金丹。
这个阵法,至少需要元婴期的灵力才能撑爆。
裴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按在阵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