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
刚才那一拳,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招式变化,单纯的力量就把他一个元婴期砸得差点背过气去——这不是化神期是什么?
可问题是,化神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南荒秘境不是有修为限制吗?
“你是不是在想,”沈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说,“南荒秘境不是有禁制吗?化神期怎么能进来?”
黑袍人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弱笑了一下,松开按在他肩上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黑袍人一愣。
他能动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看见沈弱抬起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然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是一个面色苍白、衣衫染血的人——正是他自己。
“你看看你。”沈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元婴期,修炼了几百年吧?好不容易修到这个境界,不在家好好待着,跑出来欺负金丹期的小朋友。”
黑袍人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不知道沈弱想干什么,但这种被人当成小孩子训斥的感觉,让他既屈辱又恐惧。
沈弱走到他面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说话呀。”他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什么血挺香的,什么缺个血奴——这会儿哑巴了?”
黑袍人的嘴唇动了动,终于挤出几个字:“你……你想怎样?”
沈弱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很温和,却让黑袍人从头凉到脚。
“我想怎样?”沈弱重复了一遍,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裴厌,“裴厌,你说,我想怎样?”
裴厌撑着地面坐起来,靠着断裂的石柱,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沈弱身上,那双眼睛依旧很黑,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晃动。
裴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就那么靠着石柱,目光落在沈弱身上,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身上的伤还在疼,手骨还在发颤,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
沈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裴厌弯了弯嘴角:“看你。”
沈弱:“……”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那个瑟瑟发抖的黑袍人。
“听见没?”他说,“他不说话,你得说。”
黑袍人的嘴唇抖了抖,却还是没有开口。
沈弱叹了口气。
“行吧。”他说,“那我换个问法。”
他抬起手,在黑袍人面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