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听令!集火轰炸野罗兰基地,切断所有撤离通道,但凡有人逃出体育中心,格杀勿论,如有违抗军令者,军法处决!”
一声令下,爆破手在出口位置安装完炸弹,连接好引爆装置,退回到安全范围。
体育中心外围,整排炮兵就位,每个士兵肩上都扛了一架沉重冰冷的火箭筒,充满肃杀的空气凝滞住了一般。
其余士兵皆是架起长枪短炮,瞄准了每一个可能逃生的通道,要将包括异形在内的所有活口尽数歼灭。
黎明消散,日出金光乍现,场面蓄势待发——
杨平威手上拿着望远镜,投射出去的目光扫见了那座高楼广播塔,看到了塔顶仿佛能俯瞰一切的身影,瞳孔倏地收缩。
“阻击手!”杨平威失声暴喝,“杀了他——”
最后一字喊到半途,周遭狂风骤起,浓郁到窒息的焚乌香信息素,席卷风声掀起了铺天盖地之势,如汹涛骇浪一般从不同的方位奔袭。
杨平威脑子里嗡的一声,手脚瞬间失去知觉,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制力。
他呼吸不畅双眼暴突,面容涨红发紫,身板僵硬着疯狂抽搐,脑髓仿佛被人吸干了一样,连着后颈那片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啊——”
声嘶力竭的吼叫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杨平威向来笔直的腰杆被迫弯折下去,扑通一声,双膝摇摇欲坠跪地,鲜血自七窍中喷涌流出。
他连江冶的模样都没看清,就瞪着暴突的眼球,陡然间没了气息。
杨平威死亡的那一瞬,其余几千个扛着武器的士兵和他一样,齐刷刷跪地不起,被大山一样的信息素压制得五脏六腑生疼。
高塔之上,江冶扬唇轻笑,抬手解扣子,一件件脱掉衬衫和防弹衣,迎着金灿灿的日出仰起头,闭上眼享受阳光沐浴。
暗红血丝疯了似的在身体每一处滋生,从颈脖到脸颊,再向肩臂后背蔓延,好似有无穷无尽之势。
他从头到脚仿佛被岩浆浇筑了一遍,烧成了焦枯的躯壳,无数道血红色裂缝在体表撕开,几乎一触就碎。
腺体高度充血肿胀,后颈皮肤被撕扯得越来越薄,一小股鲜血从裂缝中淌出来,洇湿了后背。
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喊疼,江冶却半点感觉不到,腺体被激发到了极限,与颈环产生极其强烈的对抗性。
焚乌香信息素犹如一群被禁锢了许久的吸血虫,一朝破封苏醒,如饥似渴的向外奔腾,笼罩在金光璀璨的天空之下,轻飘飘降临在了每个人身上。
不论是杨平威的军队,还是异形和人质,亦或是被困在体育中心的纪敛则等人,但凡能动一下的活物,全部落入了alpha的攻击范围之内。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暴毙而亡,狰狞暴突的双眼,咔嚓撞断的脖子,扭曲成诡异弧度的脊骨,还有因为无法承受如此浓烈残忍的信息素,最后腺体活生生爆开的低等级分化者。
尸体横七竖八的堆叠在一起,每张鲜血淋漓的脸上,都是死不瞑目。
有个断了双腿的士兵扭动着向前爬行,在死前拼尽全力,扣下了火箭筒的发射扳机,炮弹嗖地冲出发射口,凌空袭向远处的广播塔。
可由于发射角度有误,没能击中目标,反倒摧毁了另一座场馆大楼。
大楼沿腰部炸断,瞬间被硝烟吞没,燃烧起来的半座建筑像巨物一样轰然倾塌,砸进旁边的体育公园里,牵连到了大片植物树木。
火势迅速向外扩散,波及到了整座公园,燎起一片熊熊火海。
有人未能及时躲避,被倾塌的大楼吞噬,整个人霎时成了一摊烂泥,消失不见。
有人被燃烧的烈火席卷,撕心裂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活活被烧成一具焦尸。
钟澜星为了护住那个昏迷的小女孩,不慎被飞溅的弹药碎片击中,腰部血淋淋的一片,摔倒在地。
“组长!抓住我的手!”
阮宋奋不顾身拉起她,想要逃离火海蔓延的范围,未料下一刻,焚乌香信息素袭来,他俩原地被轰飞了大半米,撞在假山上险些痛昏过去。
另一边的徐沛川和宁昊,同样遭到了信息素重击。
两人先前杀异形时就受了不少伤,又雪上加霜的被信息素损伤了内脏,此刻奄奄一息趴在地上,眼见着火势要烧了过来,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妈的……”
宁昊青筋暴涨,咬牙切齿却只骂出了这两个字。
徐沛川无奈苦笑,脏污混杂着鲜血糊了满脸,不知道自己落到这个结局,算不算是为国捐躯。
尖叫、恐惧、死亡、血腥……目光所及之处,悉数成了一片火红色的人间炼狱。
分不清是敌是友,也分不清生和死,看不见生的希望在哪,更找不到活下去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