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一大早,天刚蒙蒙亮,街上的行人还稀稀拉拉的。
郭云飞背着书包从家里出来,钱倩文站在门口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叮嘱道:“作文比赛认真写,别马虎。”
“知道了妈。”郭云飞笑着点头,“您放心,我肯定拿个好名次回来。”
钱倩文白了他一眼,嘴上说着“别太骄傲”,但眼底那份骄傲藏都藏不住。
郭云飞骑上自行车朝着市文化宫的方向骑去。
这次全市高中生作文大赛是省教育厅主办的,各校都派出了种子选手。
他拐过街角,远远就看见文化宫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珊穿着一身素雅的浅灰色职业套装,长发在脑后挽成利落的髻,眼角那颗泪痣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她正踮着脚尖四处张望,看见郭云飞后立刻朝他招了招手。
“干妈。”郭云飞停好车,快步走过去,“您怎么在这儿等着,进去多好。”
“怕你找不到地方。”徐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精神饱满,放下心来,“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了。”郭云飞咧嘴一笑,“干妈您亲自陪考,我能考砸吗?”
徐珊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别贫嘴,快进去吧,时间快到了。”
文化宫的考场布置得十分庄重,来自全市各个高中的参赛学生陆续走进考场。
郭云飞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隔着窗户朝走廊里的徐珊挥了挥手,然后取出准考证和文具,神情变得专注而沉稳。
徐珊站在走廊里,隔着玻璃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曾经需要她辅导作文的学生,如今已经能从容应对省级比赛的考验了。
这段时间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但那份被他牵引着、折磨着的感觉,却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考试的铃声响起,考场里一片安静,只有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
徐珊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目光时不时投向郭云飞的考场方向。
她想起那天在办公室里,郭云飞在她的笔记本上画的那个恶魔小人,还有那行让她面红耳赤的字——“下次穿蓝色的”。
她咬了咬下唇,下意识地拉起衣领往里瞥了一眼。
今天早上她在衣柜前站了很久。
那件蓝色的内衣压在抽屉最底层,是去年打折时随手买的,买回来就后悔了,觉得颜色太艳,不符合她的气质。
可是今天早上,她鬼使神差地翻出那件内衣,犹豫了半天,最后竟然穿上了。
穿上之后她就后悔了,但时间来不及了,她匆匆套上衬衫就出了门。
一路上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那抹蓝色透过衬衫若隐若现,虽然外面还有一件小西装外套,但她还是觉得别扭。
“疯了,我真是疯了。”徐珊在心里骂自己,脸颊有些发烫。
考试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郭云飞提前十五分钟交了卷,推开考场门走出来的时候,神情轻松得像是刚散完步。
徐珊连忙站起来迎上去,关切地问:“怎么样?题目难吗?”
“还行。”郭云飞扯了扯领口,“题目是关于‘沉默的力量’,议论文,我之前刚好写过类似的素材。”
徐珊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端出一副严肃的面孔:“别得意,成绩没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
“知道了徐老师。”郭云飞故意拖长了音调叫她。
两人并肩走出文化宫。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人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徐珊走在前面,郭云飞落后半步跟着,两人之间隔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这段时间他们刻意保持着规规矩矩的师生关系,谁也不主动提那些已经发生过的事。
但有些东西,不提不代表就不存在。
两人就这样走在路上,梧桐树的影子在脚下斑驳摇曳。徐珊突然开口打破沉默:“怎么样?对这次比赛有信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