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钱倩文坐在沙发上,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闭着眼睛,像是在课堂上闭目凝神思考一道复杂的数学证明题。
那把西瓜刀就搁在她右手边的茶几上,刀刃上还沾着些许西瓜的汁水,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对面三把椅子上,卢彩英、赵云和郭云飞被登山绳死死捆着,谁也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卢彩英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钱倩文的脸。
她的嘴唇干裂发白,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她太了解钱倩文了——这个女人在数学教研组里永远是最冷静的那一个,不管多复杂的教学事故、多棘手的家长投诉,钱倩文都能用那种不紧不慢的语调把事情摆平。
但正因为太了解,卢彩英才更害怕。
一个能冷静到这种程度的女人,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再更改。
赵云坐在母亲旁边的椅子上,手腕被绳子勒得发红发紫。
他盯着钱倩文紧闭的眼皮,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跳一下都带着钝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偷偷侧头看了母亲一眼。
卢彩英的侧脸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下颌线条紧绷,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微微跳动。
赵云又看向对面的郭云飞。
郭云飞也被绑着,但他的表情比赵云和卢彩英都要平静得多。他低着头,像是在认命,又像是在等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客厅里只剩下四个人参差不齐的呼吸声和挂钟沉闷的滴答声。
卢彩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该死的沉默,但嘴巴刚张开,喉咙就像被人掐住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四分钟。
赵云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宁愿钱倩文冲过来骂他打他,也不愿意承受这种无声的煎熬。
这种感觉就像考试交卷之后等成绩,但赌注不是分数,是命。
五分钟左右。
钱倩文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卢彩英的呼吸猛地一窒。
赵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
郭云飞也抬起了头。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钱倩文,就像三个等待宣判的被告盯着法官。
她想到办法了。
不管是什么办法。
她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