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泛红的眼睛先是茫然,然后一点一点地聚焦,最后定格在赵云脸上。
她看着儿子涨得通红的脸,看着他躲闪的眼神,看着他额头上冒出来的汗珠——
然后她明白了。
全明白了。
怒火像被浇了汽油一样,蹭地一下从胸口烧到了天灵盖。
“赵云!”
卢彩英抬手就要打。
但肚子一阵剧痛像钢刀绞进去一样,她整个人一软,举到半空的手啪地垂了下来,砸在沙发扶手上。
“你这个混蛋。”她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占你妈便宜?”
赵云本能地往后一缩,屁股从沙发边缘滑下去半截,一只手已经举到面前准备挡。
但他没跑。
他稳住呼吸,迎着母亲快要喷火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不,妈,我说的是真的。不是故意调戏你的。”
声音还是虚的,但语气很认真。
卢彩英捂着肚子,死死盯着他。
客厅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过了大概十几秒,也可能是二十几秒,卢彩英的眼神开始变了。愤怒还在,但理智慢慢浮了上来,像油水分离一样一层层地分开。
她仔细想了想。
平时随便一瓶开塞露下去,五分钟到十分钟肯定能解决问题,这是常识,她又不是第一次用。
今天三瓶下去了,除了刚开始排出来一些之外,后面就彻底堵死了,跟有块石头堵在门口似的,死活出不来。
还真被这小子说对了。
就是堵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开始剧烈变化,从愤怒到尴尬,从尴尬到窘迫,最后整个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用一种费了很大劲才稳住的声音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声音还是冷硬的,像在课堂上提问。
赵云吞了口唾沫。
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话说得不对可能真会被打,但不说也不行。
“妈,两个办法。一是你去医院,让医生帮你弄。二是我帮你弄。”
卢彩英看着儿子严肃的表情。
没有嬉皮笑脸,没有那种“占便宜”的猥琐劲儿。
他在认真说。
她心里咯噔一下。
去医院?
让医生把手伸进去?让陌生男人摆弄那里?想一想她浑身就开始起鸡皮疙瘩,那种强烈的羞耻感像一堵墙一样横在她面前,怎么都跨不过去。
可要是不去医院,那只有让赵云来。
可是怎么弄?
拿手伸进去?
那不得痛死?
想想就浑身发毛。
她看着赵云,心里翻江倒海地挣扎了好一会儿。最后,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尽量保持着母亲威严的语气问:“你打算怎么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