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伟靠坐在床上,假装在刷工作群。
他眼角余光里是阿卿的身体。
橙色的灯光打在她锁骨上,那道弧度柔美的骨线底下,有一粒米粒大小的朱砂痣,被衬衫领子遮了好几天,现在终于在浴袍的领口露出来。
那颗痣生在皮肤最薄最白的地方,像一滴凝固的血。
瑞强应该见过,但他一定不明白那颗痣意味着什么。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胎记,从小到大只有父亲和阿伟两个人见过,连她最好的闺蜜都以为那是用眉笔点上去的。
“你手机密码什么时候换的?”阿伟对着手机屏幕开口,声音懒懒的,像是在闲聊。
阿卿正在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节奏。
“没换呀。”她说,语气很自然,“你不是知道吗,我的生日。”
“是吗。我那天看了一眼,好像多了六位。”
“你喝多了吧。”她笑了,笑得有点干,“密码不就是那几个数字,从来没变过。”
阿伟没有抬头。
他看见她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亮起来的时候,照亮了她的脸。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划动,点了几个键,然后熄灭屏幕。
她在删聊天记录。
他知道她在删。就像他知道她的密码其实是她生日没错,只是以前她从来不锁屏的。现在她不仅锁了,还会在他靠近时条件反射地熄灭屏幕。
洗完澡出来,阿卿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扣着。阿伟走过去拿起来,她正在擦护肤品的手指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动作。
锁屏。输入生日,提示密码错误。
他试了一遍,又试了一遍。第三次的时候,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住了他的腕子。
“怎么了?”
阿卿站在他面前,眼眶已经泛红了。她的睫毛湿漉漉的,不知是洗脸水还是眼泪。她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解锁。
微信界面干干净净。
和瑞强的聊天框还在,点进去,是今天中午发的那条语音--“瑞强,下楼吃饭了。”往上翻,再往上翻,只有一些关于行程和工作安排的消息,时间跨度好几天。
像是被精心整理过。
“给你看。”阿卿把手机塞回他手里,声音发颤,“你要看什么?看吧。”
阿伟没有看。
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帘拉得紧紧的,外面的城市灯火被挡得严严实实,只在窗帘边缘透出一丝幽微的光。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阿卿。
身后传来她爬上床的窸窣声,被子被拉开的摩挲声,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沉默持续了许久。
然后床垫轻响了两下,一双柔软的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床单摩擦,有人离开了那张单人床。
几秒钟后,阿伟感到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穿进他的臂弯,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这次她没有抱他的腰,而是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他的怀里,头顶抵着他的下巴。几秒钟后,温暖的液体浸透了他胸前的布料。
“我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她在抽泣后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一直不理我……一直问我奇怪的问题……毛巾为什么是干的,密码为什么换了……”
阿伟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