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婷说他年轻时是篮球队的,后来不打了,但骨架还在,看着就让人安心。
“姐夫。”阿伟递上茶叶。
阿东接过,点点头:“有心了。”然后就没话了。
他也不走,就站在那儿,似乎在等还有没有别的事。梦婷嫌他碍眼,拍了他一巴掌:“杵着干嘛?去把你儿子的尿拖干净!”
阿东“嗯”了一声,转身去了。
阿卿看着他宽厚的背影,轻声道:“姐夫还是这样。”
“可不。”梦婷翻了个白眼,“十几年了,跟个闷葫芦似的。也就我能受得了他。”
阿卿笑了,声音细细的:“姐夫好着呢,有责任心,又成功。”
“成功个屁!”梦婷一挥手,“一个月就那么点死工资。不是看他人老实,我早跟他离了。”
话是这么说,梦婷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傍晚,岳母张罗了一大桌子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芋头扣肉,全是家常味道,但量足得吓人。
三岁的小外甥在桌底下钻来钻去,梦婷边骂边往他嘴里塞饭,阿东一如既往地沉默吃饭,偶尔给小外甥擦擦嘴。
岳父开了瓶白酒,给阿伟和阿东各倒了一杯。
阿伟抿了一口,辣得龇牙咧嘴。阿东端起来一口闷,面不改色,继续夹菜。
“你看看你姐夫。”梦婷拿筷子指阿东,“喝酒都这么干净利落。你再看看你老公。”她冲阿卿眨眨眼。
阿卿嗔怪地瞪了姐姐一眼:“喝那么快有什么好的。”然后转头小声对阿伟说,“你慢慢喝,别跟姐夫拼。”
阿伟心里一暖。
岳父笑呵呵地看着一家人斗嘴,忽然叹了口气:“难得一家人聚这么齐。”
“爸,过年不是才聚过嘛。”梦婷无所谓地说。
“过年是过年。”岳父端起酒杯,若有所思,“今年不一样,你们妈身体不太好,我就想着,一家人能多聚就多聚。”
岳母瞪了他一眼:“我那高血压是老毛病了,有什么好说的。”
“是是是。”梦婷赶紧打圆场,“这不是回来了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阿伟注意到阿卿的脸白了一瞬。
晚上分配房间。
岳父家是四室两厅的格局,主卧自然是两位老人的。
隔壁有个小书房,里面放了张单人床,勉强能挤下梦婷和她儿子。
这么一分,还剩两个拐角的客房。
阿卿拉着阿伟去看房间。
客房不小,放了张一米五的床,还算舒服。
但阿伟很快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两个客房中间夹着个卫生间,客房门都对着那条短走廊,拐个弯就是连着另一个客房的凉台。
“阿东睡那边。”阿卿指了指对面房间。
“他个子那么大,睡那个小床行吗?”阿伟随口问。
“那也没别的办法了。”阿卿说,“总不能让他跟姐挤书房。”
阿伟点点头。他没多想。
夜里躺在床上,阿伟隐约能听到隔壁卫生间的水声。
阿卿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长发铺在枕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