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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黑压压地直逼地面，升腾的暑气寸步不让，空气中每一粒分子被疯狂挤压，淮北的夏，比烈日骄阳更难熬的是暴雨前夕。

“你就是房东啊，陆、希、禾。”姜莱收起电话，走到他面前，咬着牙说。

天知道她废了多大力气才忍住没一拳挥过去。

陆希禾点点头，作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坐下。姜莱挥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去你大爷的，骗人好玩吗？”

“不好玩，对不起，我错了。”

姜莱几乎是一秒钟就想到了陆迟迟上次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闹鬼是假的，合伙骗她是真的。

“这几年你少收的房租，按照当时的市场价是多少，我转给你。”她公事公办地说。

“终于要加我微信了？”陆希禾像是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还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恶心人！”

“好吧。”

“银行卡号多少，给我。”

“我不想要，要不你给我买件东西吧，我还能当作你送给我的礼物。”

“爱要不要，不给了。”

外面起了狂风，雨几乎在一瞬间坠落，拍打在滚烫的地面上。天地间一下变得雾蒙蒙的，行人开始狂奔，疾驰的车流却一下减慢了速度，打起双闪在骤雨中爬行。

姜莱给陈烬发了条小心开车的消息，便切到了找房界面，心里某一块揪了起来，像刚贴的钢化膜里的气泡，一粒微尘的存在，却很难忽视。

“房子是早就买的，没跟你商量。你那会儿找到工作我就买了，本来想跟你一起再攒钱装修的。”陆希禾不再插科打诨，坐下来看着窗外，认真地说。他似是陷入了独角戏，无关她这个观众捧场与否。

“没想到我亲生爹妈找上了门，没想到突然生了病，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挺有钱，没想到必须靠他们我才能活命。”他语气轻松地笑着说。

“变故太多了，如果是现在，我可能会处理地好一点。”

便利店突然涌进来一波躲雨的人，门帘掀开，一波暑气涌向屋内。姜莱下意识地看过去找人，手机却脱了手，砸到地上。

“Shit！”她低咒一声。

陆希禾帮她捡起了手机，“谢谢。”她接过手机，屏幕整个碎掉，像烟花一样炸裂开来。

“姜姜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早走了嘛？”林晚棠跑了过来，叽叽喳喳地说，身后还有李昂，面无表情地跟着她。

姜莱心里烦躁地不行，一时间没接话，好在旁边还有一个存在感更明显的人。

“陆导好。”林晚棠打过招呼后，左瞧右瞧，敏感地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她属于神经大条又管不住嘴的人，有点儿什么直接就说了。

“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听念念姐说陆导也是S大的。”林晚棠凑到姜莱耳边说，姜莱抬眸看着正在出神的陆希禾，绝望地点点头。

有些事，你越想忘记，就记得越清楚。当年吵架吵得最凶的两个月，陆希禾在忙装修。

“房子不需要太大，两室最好。你回家晚就直接去客房睡，免得吵醒我。”

“客厅要有落地窗，窗外不能是高楼，要能看得见树，这样在家里就能看见一年四季。”

“装修简单温馨一点就好，最主要的是，一定要留扫地机器人的线！我俩都是懒鬼。”

“谁懒鬼啊，别带上我，我勤快地很。”记忆中的陆希禾，和眼前消瘦单薄的人一点儿都沾不上边。记忆里的他，眼睛永远是带着笑的，永远是意气风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