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就是出事地点。”阿青指了指桥下水面正中央的位置。
“你小时候发生的那起事故?”樊漪蓦地想起当年报纸上翻天覆地的一篇篇报道。
“对的,就是那件事,就是那里。”阿青讲完那句话手臂久久没有放下,展元的葬礼令她无可避免地联想到小时候发生的那起恶性事件,阿青站在青花江桥头抬起手臂指向江面的那一刹那,仿佛搭上时光列车回到了遥远的从前。
第9章
阿青六岁之前一直和外婆生活在闭塞而又落后的金水镇,六岁那年一个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傍晚,阿青和双胞胎姐姐郁白在一艘废弃的渔船上玩了一下午游戏。晚餐时间,游戏散场,小伙伴们在嬉闹声中各回各家,两个小女孩一人手里拿着一根冰棍儿汗涔涔地走出小卖部。
“哇,阿青你看,好气派的大车,咱们家里好像来了什么贵客。”郁白见到外婆家门口停着辆越野车眼睛一亮。
金水镇平日里很少能见到汽车这种四个轮子的稀奇玩意,镇民里谁买上一辆两个轮子的摩托车都能让人羡慕得扯着脖子围观,若是谁家拥有这样一辆气派的越野车,恐怕遇上事情大家伙儿谁都会给让三分薄面。
“俊南,你们不能带走阿青,阿青性子古怪,她去青城的学校上学会被城里孩子欺负,到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要我的小阿青怎么办?”两个孩子隔着门板听到房间里传来一阵大人之间的争执。
“老太太,你又不是不知道,阿青脑子比别的孩子差一点,这是病!得治疗!我这个当爹的有钱,有关系,有能力,可以带她去城里找最好的医生看病,我朋友说了,阿青这种情况很有可能是自闭症,越早干预越好,不干预孩子长大就废了!”阿青的父亲郁俊南口沫四溅地劝说外婆。
“胡说八道,我们阿青才没病,废什么废?阿青有我这个外婆在废不了!阿青从小到大总共和你见过几面?你根本就不了解阿青!”外婆被郁俊男气得拍了桌子。
“哎呀,你都老掉渣了,眼睛又不好,把阿青留在身边做什么?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还能有几年阳寿可活?老太太,你今天当着金水海母面前扪心自问,你照顾得了阿青一时,照顾得了阿青一世吗?”家里少一个孩子相当于少一个累赘,郁俊南想不通这个老太太为什么如此固执。
“我能照顾一天算一天,我带大的孩子我最了解,阿青在我身边永远都不受委屈。”外婆面对郁俊南咄咄逼人的劝说丝毫没有松口。
“老太太,我们两个是出于一片好心带阿青去城里享福,可不是去遭罪,我身体有问题不能生养,两个人一起商量着想在身边养个直近孩子。您尽管放心,我们不会亏待阿青,我们在城里住带花园的别墅,院子大得可以在里面骑脚踏车,家里有好几个保姆围着我们伺候,阿青到了青城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你要是不放她走,那您可真是太自私。”阿青的继母柳红菱做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在一旁帮腔。
……
“为什么他们不带我走呢?我明明更聪明更懂事。”郁白那只拿着冰棍儿的手无力地垂落,冰棍儿啪嗒一声掉落地面,水珠溅落到阿青脚面。
“阿白,你想跟他们走?”阿青捡起郁白掉落在地面上的冰棍扔到一边。
“傻子,你不想和他们走吗?你不想出门坐四个轮子的汽车吗?你不想住有花园有保姆的大房子吗?你不想让班里的同学们眼巴巴地羡慕吗?你穷人还没当够吗?你两毛钱的香精冰棍儿还没有吃够吗?你不想吃奶油蛋糕、巧克力、汉堡、披萨、糖果、冰淇淋吗?”郁白搞不懂妹妹究竟是真心这样认为,还是故意在气她。
“我不想,我只想留在外婆身边,我才不想跟着陌生人走。”阿青对郁白袒露心中的想法。
“他们不是陌生人。”郁白立马反驳。
“不,他们就是陌生人!”阿青皱起眉头加重了语气。
“阿青,我们要不交换身份吧?”郁白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
“怎么换?”阿青困惑地挠挠脑袋。
“咱们俩长得一样,我说自己是阿青,你说自己是阿白,他们谁也分不清。”郁白很快就有了具体的思路。
“然后呢?”阿青不解地看着郁白。
“然后你留在金水镇陪外婆,我和他们一起去青城。”郁白耐心地给自家妹妹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