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青一个人在外面流浪了好几天,那时正值北方冬季,室外天寒地冻,阿青有几次差点被冻死,她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偷偷地跑回到郁家老奶奶的那栋房子,像只小老鼠一样悄无声息地住进了老奶奶家里的地下室,不敢发出太大响动,不敢出门,也不敢开灯。
第18章
那个十八年以前的遥远冬日夜晚,樊漪睡觉的时候家里的水晶灯突然开始剧烈摇晃,房间里的摆设发出一阵稀里哗啦响动,周姨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二楼拽着樊漪一起冲出家门,展元也披着大衣牵着家里的小狗拉鲁出来躲避。
“展元,你爸爸妈妈呢?他们怎么还没有下来?”拉鲁见到樊漪甩赖皮似的拧歪着身体在地上一躺,樊漪俯下身来捋了捋拉鲁柔软的肚皮。
“我妈妈在换衣服,她不肯随便套一件衣服下来,爸爸在等她,估计一会儿就能出来了吧。”展元言语间回头看了不远处的家中一眼。
“难怪他们都说阿姨是整个银湖区最优雅的女人。”樊漪没有想到对于展元的妈妈而言,衣着得体的重要性居然大过生命。
“她就是那副样子,一辈子都改不了。”展元丝毫不欣赏母亲身上被他人频繁称颂的那种时髦与优雅,母亲认为她身居荣耀的宝座并因此十分骄傲,展元却觉得那是一种无形镣铐。
“拉鲁,你这是要去哪儿?”樊漪见到拉鲁忽然奔向自家草坪前便一路小跑着跟了过去,展元也三步并作两步尾随在樊漪身后。
“汪!汪!汪!”拉鲁冲着樊漪家草坪上的那只木制狗窝门口不停地吼叫。
“卡卡在里面吗?”展元一边走一边问樊漪。
“卡卡前阵子丢了,我和周姨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樊漪一想到下落不明的卡卡内心就泛起一阵难过。
两个人一起来到狗窝之前,展元从口袋里掏出手电筒向狗窝内一照,难怪拉鲁要叫,原来狗窝里面竟然蜷缩着一个小孩,樊漪依稀间觉得这个小孩的长相有点熟悉,继而想起,她就是那个浑身布满淤青被救护车送往医院的小孩。
“狗窝里面很脏,你先出来好吗?”樊漪扯着衣袖试图把小孩从狗窝里拽到外面,那个小孩双手死死把着门框不肯松手,仿佛离开狗窝就会失去安全。
“樊漪,这孩子会不会是个哑巴?”展元困惑地挠挠头。
“应该不是,我见过她和警察谈话。”樊漪站在狗窝前很是肯定地回答。
“警察?她就是阿青?”展元突然间明白面前这个孩子究竟是谁。
“嗯。”樊漪点头,随后又问阿青,“你不是被安置到另外一个家庭了吗?为什么还会在这里?新的爸爸妈妈对你不好吗?”
“他……赶我。”阿青委屈地撇了撇嘴。
“为什么?”樊漪忍不住追问。
“新爸爸说,我是个傻子,低智商。”阿青低垂下头。
“所以你一个人偷偷跑回了这里?”樊漪已经猜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那你吃什么?喝什么?”樊漪认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根本无法照顾自己。
“奶奶家地下室里有好多这种小罐头,我每天都吃,你们要不要吃?”阿青从口袋里摸出一只扁圆金属盒。
“我的天呐,这是猫粮啊,郁奶奶家的猫已经没了好几年,猫粮应该早就已经过期了吧,你怎么可以吃这种东西?”展元把罐头从阿青手中抽走用手电筒照了一下日期。
“阿青可能还不认字。”樊漪对展元解释。
“我们要怎么办?报警吗?还是叫人带走她?你总不能把她留下吧!”展元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不要报警!不要带走!”阿青握着拳头在狗窝里发出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