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太久,我忘记了,姑姑,谢谢你当年替我照顾卡卡。”樊漪盯着手中那枚防丢牌愣怔了片刻,随后向展元姑姑道谢。
“不必客气,你在我心里和阿元是一家人,姑姑虽然岁数大了,但也不是什么老古板,年轻人之间的无论那种情感我都接受,也都理解。”展元姑姑站在那里目送樊漪关上车门才转身离去。
樊漪坐在驾驶位上心事重重地系上安全带,她分明记得卡卡当时走丢之后,展元也有在尽心尽力地帮忙寻找,可是为什么展元会背着她偷偷把卡卡送到姑姑家里寄养呢?为什么展元要骗姑姑说阿青对狗毛过敏呢?为什么展元要在这件事情对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谎呢?明明卡卡丢了令她一度陷入情绪崩溃。
樊漪口袋里的手机这时又接连发出两声信息提示音,她深吸一口气,抽出阿青手机,阿青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又是展元的头像,樊漪尝试着输入阿青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樊漪接着又输入自己的生日,手机密码顺利解开,出乎意料地简单。
那个像幽灵一样存在的“展元”总共给阿青发来三条信息。
“阿青,我终于死了,我想你一定很开心吧?”
“好了,别只顾着开心,你现在可以从山南城滚回来陪你心爱的樊漪姐姐了!”
“我把那个女人施舍给你了!贪心的小乞丐!可怜的小变态!恭喜你得偿所愿!”
第21章
樊漪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阅读阿青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那三条留言,她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觉间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展元和阿青之间似乎存在着一些秘密,或是一些交易,两个人不仅在私下达成了一致,同时还对她长久地保持隐瞒,樊漪一瞬间仿佛陷入伸手看不见五指的迷雾。
那个账号发来的三条留言里的语气令樊漪觉得十分陌生,对方表现得像是个匪气很重的小痞子,樊漪印象里的展元根本不会用这种剑拔弩张的态度同任何人讲话,亦不可能称呼身为女友的她为“那个女人”,展元永远温和而又宽容,像是春日里一汪敞开怀抱承接漫天落雨的平静湖泊。
樊漪同时在阿青手机与自己手机里点开通讯账号对比确认,那个发来留言的账号确实就是来自展元,不是头像碰巧相同,也不是旁人冒充。现在看来阿青收到的应该是展元在电脑里提前设置好的定时留言,展元知道阿青对樊漪来说很重要,所以叫阿青回来陪伴也是情理之中。
可问题是,展元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早就已经找到了阿青?樊漪更不懂展元当年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卡卡并没有走丢,而是被她擅自送到姑姑家寄养三个月,而后长达两年不知所踪,直到郁家老奶奶房子被出售,新房主找来的装修工人无意找到卡卡已经风干的尸体。
卡卡最初走丢的那段时间,樊漪几乎每天陷入无法掩藏的痛苦情绪,展元却在地震发生那晚假装对卡卡走失的事一无所知,那个人撒谎的时候竟然让人丝毫看不出破绽,不仅如此,展元还在樊漪面前表现得非常坦然。
彼时眼前发生的一切都那么令人费解,樊漪一瞬觉得自己好像并不了解所爱之人的真实模样,那个温润如玉的展元与那个满口谎言的展元,究竟哪个才是她抛去层层伪装的真实本相?
樊漪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回大衣口袋,这才发现阿青竟然不在车里,那个家伙会不会是趁着这个机会又逃跑了呢?樊漪解开安全带下车四处张望,不见阿青人影,樊漪感到很懊悔,她不该掉以轻心,更不该轻易相信阿青这个逃跑惯犯,那个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根本不值得她付出丝毫信任。
樊漪倚着车门站在那里回想自己这几天里对待阿青的态度,她不仅没有凶阿青,甚至仍在不知疲倦地继续上演那种伪装的温柔,难道在性格上做出如此大的改变也无法挽留阿青吗?那道存在于脑海里的雪地边际已然随着阿青的出走颓然消失,樊漪一时之间感到很沮丧,沮丧得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随她去吧,或许一开始就不该强留,樊漪关上车门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展元姑姑家所在的小区,那种内心被掏空的感觉像只不断膨胀的气球一样充斥着她的身体,随时随地都有爆裂成碎片的风险。
樊漪把车停在路边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呼吸,像是一条缺氧的金鱼,等她缓过来一点按着胸口吃力地抬起头的时候,阿青正一手举着一支冰淇淋呆呆地站在车前,好似一个等妈妈接她放学回家的小小少年。
樊漪疑心自己产生了幻觉揉了揉眼睛,她眼前的画面并没有消失,阿青还是举着冰淇淋站在原地,冰淇淋已经开始融化,那个家伙像只贪吃的小狗一样伸出舌头舔了舔手指,尚未察觉到乌云四合,山雨欲来。
樊漪看到她那副一头雾水的呆傻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她怒气冲冲地甩上车门来到阿青面前,那孩子见樊漪如此生气吓得一连后退了几步。
“冰……冰淇淋,你……你要吃吗?”阿青颤颤巍巍地将一根冰淇淋举到樊漪眼前,樊漪看得出阿青正在努力克服恐惧,试图假装没事。
“你去买冰淇淋为什么不和我打招呼?”
“你不知道我会着急吗?”
“你到底有没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