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正色道:“今年天寒的早,幽州倒还好些,只是北边下了雪。只是据我所知,不仅是幽州,从京城,到河南,乃至山东,都有不少地方突降大雪。京城的木炭价格,已经涨到了八十文一斤。寻常百姓如何能有钱取暖?”
“如今还只是刚入冬,再过些时日,那河南、山东等地的百姓,没有无烟煤,恐怕冻死者不计其数。”
“从前没有无烟煤,木炭价贵,谁都无可奈何。如今有了无烟煤,价格只要五文钱一斤,实在是抵御寒冬的神器。”
“只要有了无烟煤,百姓们就能取暖。幸好这无烟煤是你家郡主的生意,旁人不敢抢夺,只要筹划得当,对杜大人也是一份政绩啊。”
杜知清心道,那是因为你不知道除了无烟煤,还有土豆、新式犁,这政绩可全都是算在那姜源头上的。
他今天来,也是为了姜源的请封。
因此杜知清从头到尾,把姜明棠的成绩说了一遍给崔逸,也不管崔逸是不是惊讶,只是让崔逸发动从前在朝中的力量,总之是要给姜源造势,无比要把封赏这件事快速办下来。
崔逸从前是翰林,是清流,又是崔家人,他能联络到的人手,再加上杜知清先前去信联络的官员,必然能够把事情办成。
“我是想着,姜家功劳太大,这事情不宜拖,姜家有了身份以后做别的事情就更方便,这事情总得在过年之前办下来才好。”
隋王却笑了:“知清你先前的奏章,皇上已经看过,这不,叫本王巴巴地跑到这幽州地界来,就是为了确认土豆是不是真的像奏章上一样。”
“不过再加上无烟煤,还有那水泥……我看这姜源的爵位,倒是能再提一提。”
“等本王看过之后回京,这事情必然能成,你就放心吧。”
崔逸也连连点头:“真如杜大人所言,下官必然也要出一份力。姜明棠……这名字,倒是跟我新打算收的一个学生听着像是一家。那孩子叫姜明景,可是姜家的人吗?”
杜知清是去过姜家的,闻言笑道:“正是,姜明景是姜源的次子,我瞧着是个懂事又肯用功的孩子。”
“他院试的卷子写得极好,照这么说,我得快些把他收入门下做个关门弟子,免得夜长梦多。”
崔逸笑得开怀。他早就欣赏姜明景,现在知道杜知清的计划和姜家的事情,让他更觉得姜明景是可造之材。
三人在书房里正说着话,门外却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山长,不好了,这,书院里出事了。”
崔逸就一皱眉:“什么事,进来说话。”
来的是崔逸身边的管事,平常负责书院的各种事务。
“山长,藏书楼死了人。今天是休沐的日子,死者的家人都在书院,现下正在前面闹事呢。”
“他们还抓住一个叫姜明景的学生,非说是凶手,已经叫人去报官了,说要把凶手打死呢。”
“我瞧着事情有蹊跷……”
崔逸二话没说就站了起来:“我去看看。”
杜知清和隋王也跟了上去,一行人来到藏书楼门口,果然看见前面围了许多人,还能听到一个中年妇女哭天抢地的声音。
一边哭自己儿子死得惨,一边用各种污言秽语破口大骂凶手,喊着要杀了凶手全家。
“就是你!肯定是你!你一个穷鬼能进书院是你的福气,必定是你见我儿有钱,所以才起了歹念!”
“呸!穷鬼也配进幽州书院,平白添了穷酸晦气,还害死我儿,你必须给我儿偿命!”
“区区一个穷秀才,还敢跟我发横,县令可是我外甥!我现在就把你打死给我儿讨回公道!都给我上!”
崔逸听得直皱眉,脚步加快。
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竟然有人想要在书院里擅自动用私刑,这还了得!
等三人终于穿过人群,却发现姜明景带着两个男孩子,赤手空拳,就这么短的时间,已经把那些穿着家丁衣服的成年男人都打翻在地。
姜明景的身后,还站着一个灵秀可爱的小女孩,正皱着眉头说话。
“你无凭无据还污蔑我二哥是凶手想要杀人,在这里胡搅蛮缠破坏案发现场。”
“该不会,其实你根本早就知道凶手是谁,故意想让凶手逃脱,所以才缠住我二哥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