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棠想好了后路,悬在心里的石头也就稳稳的落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总算不用在裴忌这棵树上吊死。
说到底还是这个世道,于女子而言,实在艰难。
尤其是她这样丧夫的望门寡妇,没有孩子傍身,往后几十年的日子注定是凄惨悲凉的。
李幼棠也知道自己,她不想吃苦受罪。
她再也不要回头过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穷苦日子。
逢年过节,还要缩衣节食。
*
窗外的庭院。
雨珠坠下的声音犹如落在玉盘上的珍珠,声声发脆。
雨又下大了。
伴随着阵阵雷声,轰隆隆的砸下来。
李幼棠从小就怕雷声,她特意让秋影留了两盏烛灯,微弱的火光摇摇晃晃。
便是如此,她这一夜也没有睡好。
翌日清晨,李幼棠眼底落下一片明显的青黑,她困得直打哈欠。
昨夜噩梦不断。
一会儿梦到裴津做鬼来找她算账,掐着她的脖子质问她:“蛮蛮,我对你这么好,你竟然背叛我?”
一会儿又梦见裴忌那双淡漠至极的眼眸,像看物件一样看着她。
梦中她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像是怀胎十月。
她看见裴忌同一旁的稳婆吐字道:“去母留子。”
李幼棠今早便是被梦中那句冰冷的去母留子给吓醒了。
她汗津津的爬起来,身上单薄的寝衣都已湿透,她心有余悸攥着身下的锦被,手指关节掐得发白,显然吓得不轻。
虽然是个梦。
但是李幼棠觉得自己生产时若真如梦中那么凶险。
裴忌定是那个要去母留子的人,他待她一向冷酷,肯定不会管她的死活。
在骨肉血脉面前,叫她去死根本算不得多艰难的决定。
李幼棠觉着这是上天再提醒她,要养好身体。
不然就算怀上了孩子,也不能好好的生下来,到最后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平时懒洋洋的,都懒得多动弹。
如此这般,肯定是不行的。
她小时候听说过,妇人生产前都要多动多锻炼。
李幼棠现在也有点嫌弃自己扶风弱柳的身躯,不过幸好她聪慧,很快就想到了法子。
裴忌从前在大理寺当值,文武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