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大家。”
鸣海将头埋低,然后缓缓转过身来。
“如果不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说的那句戏言……大家根本用不着拼命到这种地步……”
——看吧。
这就是“温柔之人”那近乎病态的固执。
“喂,适可而止吧,学姐。”
我双手插兜,强行切断了那毫无意义的自责循环。
“户冢会站出来,是为了维系会长的责任;雪之下拼尽全力,是因为她决不允许奉仕部被三浦踩在脚下;至于由比滨,则是在证明她绝不是可以被随意绑架的附属品;就连材木座那家伙都是……为了淬炼出更强的自我而拔剑。也就是说,没有谁是为了拯救你的那句’戏言’,才心甘情愿地在挥洒汗水的。”
陈述一通后,我耸耸肩,不无自嘲地说道:
“只有我——是被强行架到这里的。所以……我才是那个唯一值得被你感谢的对象。”
“……如果你以为用这种自作聪明的诡辩,就能轻易赚得好感度,那你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还没等鸣海开口,雪之下那冷不丁地声音便迅速地切入这充满尬气的氛围之中。
“从第一局到刚刚结束的决胜局,整整三场比赛——”
雪之下微微眯起双眼,语调轻柔,却字字如刀:
“你连一秒钟都没参与过。作为一个毫无建树、只会散发负能量的旁观背景板,所谓’贡献’,就是用你那扭曲的价值观发表一通让人倒胃口的宏论吧?”
这女人,翻起脸来简直比翻书还要快啊。
“喂……我也有在认真地参加赛前特训啊~!”
我气若游丝地发出了最后的抗辩。
“可惜……你的付出没能换回任何有效成果。”
说到这里,雪之下顿了一下,她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别过视线,精致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甘。
“不过,我也没有资格苛责你。毕竟,第一场比赛……我作为部长,也没能履行好自身的责任。”
“才没有那回事!”
户冢用力摇了摇头,他将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柔目光投向了雪之下。
“奉仕部又不是许愿机,没人能像神明一样担保每一场比赛的胜利。而且,通过训练与对抗赛,我和鸣海学姐其实已经找到内心所追寻的答案了。”
随后,他转身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却能直击人心的笑容。
“能够主动站出来,和大家一起并肩努力。我真的……真的非常高兴。”
——真是的。
明明只是一场对抗赛,怎么搞得却像热血动漫的大结局一样。
我没好气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
“明明输得一塌糊涂,结果大家反倒个个心满意足……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春式精神胜利法’吗?”
“请不要用你那阴暗、卑微的内心,去随意揣度他人的成长,橘同学。”
她侧过身来,冷冷地扫了我一眼。
“所有人的挣扎、反抗与坚持,都绝非你口中空洞无物的泡影。它背后的意义……恐怕是你这种废人终其一生也无法直面的东西吧。”
说罢,雪之下收起球拍,淡然地开口宣告道:
“既然委托已经告一段落,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
“那个……”
由比滨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们,然后伸手指向铁丝网旁那团散发着悲情气息的庞大阴影。
“让材木座同学就那样躺在那里……真的不会有问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