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陛下……”李守中等人早已瘫软在地,魂飞魄散,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王葫更是面如死灰,汗透重衣,深深低下头,不敢与那如同实质的帝王之怒对视。
官家袍袖一拂,不再看阶下群臣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蔡蕴此刻亦是心潮澎湃,吕和西门本就是他朝堂中的援手。
他望向蔡京迎了上去。
却是四目相对!
剎那间,蔡京那数十年宦海沉浮,早已修炼得喜怒不形於色的脸上,嘴角的线条极其细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一个只有近旁蔡蕴方能听清的字。
“妙。”
蔡京说道。
又淡淡补充一句:“西门天章,妙不可言!”
却说那王葫,方才在大內官家跟前碰了一鼻子灰,心里正自焦躁,如同斗败了的公鸡,垂著头,丧著气,一步三摇地踱出宫门。
几个长隨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大气不敢出。
刚走到自家那描金饰彩、气派非凡的八抬大轿跟前,正待掀帘钻进去图个清净,忽见自家一个贴身的小廝王福儿,慌慌张张,三步並作两步,从街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张脸跑得煞白,额上汗珠子滚豆儿似的。
“老……老爷!不好了!扬州……扬州有口信儿来了!”王福儿扑到轿前,叉著手,上气不接下气地稟道。
王嗣本就心头窝著一团无名火,见这奴才如此慌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皮子一翻,没好气地哼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甚么口信?快说!”
王福儿咽了口唾沫,偷眼覷著老爷的脸色,声音都带了哭腔:“老爷,是……是那扬州大户苗青上次说说那原本要献给老爷您的,江南拔了尖儿的第一名妓楚云…她……她…”
“她怎地了?吞吞吐吐作甚!”王鞘心头一紧,那楚云的花容月貌瞬间浮上心头。
前番扬州行,他曾见过一面,那身段儿,那眉眼儿,真真是酥到了骨头缝里,回来后每每思及,心痒难耐。
苗青那廝前些日子来信,拍著胸脯將这尤物献上不日就到,自己还等著享用呢。
“她……她被人半道儿上给……给抢走了!”王福儿一咬牙,把话禿嚕了出来。
“什么?”王嗣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一股邪火“腾”地直衝天灵盖,方才在大內的憋屈全化作了此刻的暴怒。
他那张原本还算白净的脸皮,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一把揪住王福儿的衣领,几乎將他提溜起来,唾沫星子喷了王福儿一脸:“谁?!是哪个杀才!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老爷我的人?!说!”
王福儿被勒得直翻白眼,嚇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是……是……是当今官家御笔钦点,奉旨南下查办那林如海一案的……钦差老爷……西……西门天章……西门大人!”
“西门天章?又是他??”王脯一听这名字,如同被毒蝎子狠狠蛰了一口,揪著王福儿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踉蹌了一下,差点撞在轿厢上。
当年就是这廝,仗硬生生截断了他巴结蔡太师贺寿的一条要紧门路!
旧恨未消,如今这醃攒泼才,竟敢又来抢他心心念念、眼看就要到嘴的绝色美人儿?
王嗣脑子里“轰”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此刻,那如花似玉、冰肌玉骨的楚云,怕是正被那西门狗贼肆意蹂躪玩弄!那婉转娇啼,那雪白皮肉……本该是他王葫的!
这念头一起,一股浊气猛地堵在胸口,喉间“咯咯”作响,眼前发黑,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扶著轿槓才勉强站稳。
“西门一天一一章!”王嗣从牙缝里迸出这四个字,声音嘶哑扭曲,充满了怨毒。
他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嚇得缩成一团的王福儿,厉声咆哮道:“什么西门天章?!狗贼!屠夫!天杀的醃膦泼才!他也配称天章大人?再敢提大人,老爷我扒了你的皮!听见没有?是西门狗贼!西门屠夫!”
王福儿嚇得“扑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记住了!是西门……西门狗贼!西门屠夫!奴才再不敢了!”
王嗣胸膛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气,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王福儿,又想起此刻那江南第一名妓楚云怕是脱得白生生嫩团团的不知被那西门屠夫如何狎玩,只觉得一股邪火无处发泄,猛地抬脚,狠狠瑞在轿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那轿子都晃了几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