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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贺瑕措盟主白银加更二合一(第3页)

就在此时,一个穿著低级內侍服饰的小太监,低著头,脚步轻悄如鬼魅般从鄆王寢殿的侧门溜了出来。他迅速扫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便溜到梁师成身后,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道:“乾爹,都按您的吩咐,悄悄告诉鄆王殿下了。殿下说……承您的情,让小的……代他谢过乾爹您老的周全隱瞒。”梁师成背对著小太监,脸上毫无波澜,也並未回头:

“鄆王殿下……是个明白人吶。如今官家这心里……属意谁,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只要……不出旁的岔子,这“换太子』的事儿……怕已是铁板钉钉,挪不动……”

“太子虽也聪慧,可始终是那位生下的皇子,这一出生便不討官家欢喜。”

小太监闻言,头垂得更低,大气不敢出,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之中。

宫苑深深,阳光透过雕花窗欞洒下,光影交错间,儘是无声的暗流与冰冷的算计。

梁师成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敛去,转身便向那最阴冷潮湿的角落一一詔狱死牢行去。

不久后。

沉重的铁门在无声中开启,又在他身后沉闷地合拢,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光亮与暖意。

甬道两侧壁上跳动的油灯,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如鬼魅,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霉烂和绝望的气息。

他被引到最深处一间囚室前。

死牢深处,一股子霉烂、屎溺与绝望搅合在一处的浊气,浓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孔里钻,撞得脑仁儿疼。

壁上油灯昏惨惨的,照著地牢湿漉漉的石壁,映出些个鬼魅似的影子,墙角耗子啃著不知什么骨头,悉悉索索,听得人牙根发酸。

王葫,这位昔日风流倜儻的御史中丞和翰林学士,如今只穿著件辨不出原色的囚服,蜷缩在铺著几把烂稻草的角落。

他形容枯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几缕乱发粘在汗津津的额角,哪里还有半分当初的风采?听得牢门铁链“哗啦啦”一阵乱响,他猛地一激灵,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连滚带爬地扑到柵栏边。但见梁师成,一身深色锦袍,外罩玄色大氅,在几个低眉顺眼、提灯引路的小太监簇拥下,缓步踱了进来。

他拿一方素白丝帕,虚虚掩著口鼻,眉头微蹙,显是极厌恶这醃攒地方。

“乾爹!乾爹啊!您可来了!救救孩儿!救救孩儿这条狗命啊!”王蹦的声音嘶哑悽厉,如夜梟啼哭,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柵,指甲抠进木头缝里,恨不得把身子都从那缝隙里挤出去。他涕泪横流,那眼泪鼻涕混著牢里的污垢,糊了一脸,顺著下巴往下淌。

他也顾不得擦,只是把头磕在柵栏上砰砰作响,“孩儿知错了!千错万错都是孩儿的错!是孩儿瞎了狗眼,小覷了天下英雄!求乾爹开恩!求乾爹看在往日情分上,拉孩儿一把!孩儿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他语无伦次,只是哀嚎。

梁师成停下脚步,离柵栏几步远站定。他放下丝帕,露出一张毫无波澜的脸,眼神却毒针冷冷地扎在王蘸那张涕泪纵横、狼狈不堪的脸上。

他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瞬间压住了王翻的嚎哭。

“哼!小覷天下英雄?”梁师成的声音又尖又冷,像冰锥刮过石板,“王葫啊王脯,咱家早就跟你说过,这朝中的水,深著呢!你以为仗著几分圣眷,就敢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把满朝的能人当泥捏的?这回在西门天章手里栽了跟头,知道疼了?晚了!这顿教训,是你自找的!”

王嗣被这冷斥嚇得一哆嗦,哭声噎在喉咙里,只剩下抽噎,浑身筛糠似的抖:“乾爹教训的是!孩儿该死!孩儿猪油蒙了心!孩儿不是人!求乾爹……求乾爹无论如何救孩儿一命啊!孩儿……孩儿不想死”

他瘫软在地,双手却还死死扒著柵栏,仰著头,像条濒死的鱼,眼巴巴望著梁师成,那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

梁师成看著他这副怂样,慢条斯理地抚了抚自己的锦袍:“救你?咱家拿什么救你?你得罪的,是鄆王!是官家!”

这一句话分量重得让王嗣又是一颤,本来压抑的呜咽变得嚎啕大哭起来。

梁师成冷笑:“一句“知道错了』就想了事?王脯,你是三岁孩童吗?这等弥天大祸,岂是磕几个响头、掉几滴猫尿就能揭过的?”

“等著吧。等著人头落地!运气好点,也得是个刺配三千里、抄家灭门的下场!你那些娇妻美妾、万贯家財,嘿嘿……都给別人做了嫁衣裳!”

“乾爹!乾爹开恩啊!”王葫如遭雷击,彻底崩溃,只剩下本能地磕头,额头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不多时便见了血,混著污垢,在惨澹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嘶喊:“求乾爹指条明路!孩儿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肯做啊!”梁师成冷眼看著他磕了半响,额头的血痕在昏暗中愈发狰狞。直到觉得这教训的火候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囗:

“明路?咱家不能救你。”他微微俯身,靠近柵栏,声音压得更低,“非但不能救,咱家此刻若是在和童贯那老狗,在官家面前替你说半句好话,你立时三刻就得去见阎王!”

王葫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不解:“乾爹……那……那孩人儿……”

“蠢材!”梁师成低喝一声,眼中精光一闪,“此刻,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我自己?”王??一愣,茫然地重复著,隨即像是抓住什么,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微光,“乾爹的意思是……?”

梁师成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官家心里最恨谁,最想整治谁,难道你王鞘揣摩圣意这么多年,还摸不透吗?如今朝堂上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正是官家心头火气最旺的时候……你只要……给官家递上一把快刀,让他砍得痛快,砍得解气!让他……开心!那不就。。。”

这化戛然而止,王葫先是一怔,隨即眼珠急转,脸上那死灰般的绝望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混合著狂喜、狠戾与劫后余生的光芒骤然亮起!他猛地领悟了梁师成的意思!

“啊!乾爹!孩儿明白了!明白了!”王翻的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他挣扎著爬起来,顾不得额头的血污,对著梁师成又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带著哭腔,却充满了狂喜的生机,“谢乾爹指点迷津!谢乾爹再造之恩!孩儿知道怎么做了!知道怎么做了!”

梁师成看著他这副癲狂的模样,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他不再言语,重新拿起那方素白丝帕,轻轻掩住口鼻。

不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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