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千秋节,宫里有大型宴会,皇亲及三品以上的朝臣必须携家眷出席。申时二刻,赵霁派人来秋水苑催居云岫出发。
“郡主这件衣裳太素,不如还是换一件?”
居云岫的妆容已定,因是出席宫宴,妆容自然比平日要精致,面绘花钿外,还画了斜红,配着垂珠眉、蝴蝶唇,乃是原长安城里最时兴的长庆妆。
既然妆容浓艳,服饰自然也不能太寡淡,璨月吩咐流霞、翠晴从衣橱里取来一套二色绫压金绣联珠礼服,给居云岫换上后,感叹道:“好久没见郡主这般打扮了。”
自从肃王府出事后,居云岫再没有出席过宫宴,自然也就不会穿着如此盛装。
流霞、翠晴二人侍立旁边,已然看呆。居云岫望着镜中久违的自己,良久后,淡淡收回视线。
“走吧。”
赵霁等在府外的马车里,正准备再喊延平派人催一次时,车外传来延平的汇报声:“大人,郡主来了。”
赵霁关上手里的奏折,眼往车窗外展,目光一凝。
正是日影西斜时,府门里阳光明丽,居云岫从日光里走来,高髻锦裳,首翘鬓朵,足踏珍珠高头履,仪态从容又高贵,仿佛从阆苑里漫步而来的神女。
赵霁眼神更深,一半似惊艳,一半也似憎恶,不及跟居云岫目光相触,皱着眉收回视线。
少顷,璨月伺候居云岫登车,赵霁坐在一侧,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马车驶离赵府,居云岫正坐另一侧,及至皇宫大门遥遥在望时,才打破沉默:“相爷最近可还顺利?”
赵霁漫声:“不顺利,郡主会帮忙吗?”
居云岫道:“自然会。”
赵霁道:“那就请离开赵府,离开洛阳吧。”
居云岫瞄向他,看到一张冷沉沉的脸,知道他悔恨又郁闷,想到大局,懒得计较了。
申时三刻,马车在戒备森严的宫门前停下,赵霁率先下车,居云岫掀帘,看到一只伸来扶自己的手。
是赵霁伸来的。
宫门外陆续有其他朝官携着家眷乘车抵达,居云岫眼眸微动后,伸手放上去。
赵霁从容地握住,牵她下车。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赵大人,这位便是尊夫人吧?”
一位身着绛紫色官服的朝臣上来寒暄,赵霁颔首致意,手虚揽着居云岫后腰,唇角挑着,一副恩爱模样。
朝臣身边的妇人笑道:“久闻郡主美名,今日一见,果然姿容倾城,跟相爷站在一起,真是佳偶天成,璧人一双。”
居云岫微笑道:“夫人谬赞。”
寒暄间,等在宫门前的内侍前来行礼,道:“二位大人、夫人,这边请吧。”
朝臣只是三品官员,闻言便向赵霁做先行的手势,赵霁颔首,大手在居云岫后腰一揽,仍是以这恩爱的姿势往前行去。
居云岫眉尖微颦,目光转动间,看到一行侍卫领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着僧袍的人驻足在宫门前,等他们先行通过。
居云岫对上那斗笠底下的双眼。
胸口轰然震动,居云岫敛回目光,眼底一瞬间凝霜。
82。请缨“痴人说梦——”
洛阳的宫城是先帝年轻时命人修建的一处行宫,虽然不算陈旧,但规模、气象跟长安城里的九重宫阙相比还是逊色许多。
走入承天门后,一条笔直的甬道向前延开,两侧城墙高耸,御林军巡逻于上。内侍在前领路,那对朝官夫妇跟在最后方,众人的鞋踩在坚硬的石砖上,近乎无声。
居云岫忽然驻足,伸手捂住心口。
众人一怔。
赵霁看到居云岫紧蹙的眉心,心念一闪,极快会意,想到刚才在宫门外所见的一幕,眉间不由蹙起来。
那对朝官夫妇上来询问情况,赵霁摆手,向内侍道:“内人身体不适,麻烦公公叫人派一辆辇车过来。”
内侍应是,请赵霁陪着居云岫在此稍候,因传令顺路,便先领那对朝官夫妇继续前行。
辞别后,居云岫放下捂在心口的手。
赵霁漠然道:“我早说过,王琰会查到他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