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日便会离开上京,到时候你且看着他,上京这些铺子你也多长些心,别整日嘻嘻哈哈的。”
裴矜玉往后躲了躲问道:“是扯到上面的吗?随意允诺官位,不是一般人能夸下的海口,堂姐心里没有人选吗?”
“那来的人选?这上京只要他们想查,这醉乡客是我的谁都能发现,再不济也知道这事裴家的产业,怎么怀疑?难不成我要挨家挨户问,这醉乡客是你动的手脚吗?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林春景想想便觉得头大:“其实去了秦州也不一定有所获,毕竟这事也已经传开了,该死的人应该也死了,该撤走的也撤了。秦州现在怕是只留下一堆破壁残垣等着我查呢。”
“但此事毕竟和上面的人有了联系,我就怕我们裴家产业里被旁人留下什么隐患,到时候再被有心人拿了出来可就不好了。”
想到之后有时舟车劳顿,林春景扶额叹道:“这上京的局势从年初时便开始动了,也不知最后究竟是个什么局面,裴家终究还是树大,招了不少风。”
裴矜玉安慰道:“这不你一写信我便来了吗,你也别太担心,裴家的根基他们不可能轻易毁坏。我们也没站队,谁做皇帝和我们也没多大干系。”
“你想得是简单,收拾起我们这种商户可是要比亲王容易得多。”林春景起身道:“你这几日就跟着曹毅吧,也看着他,若是有什么不对,直接动手。”
“旧情我已经念过,再犯蠢我可受不了。”
林春景回府时,恰好听到了玉濯已经拿到调任书的消息。林春景想,既然拿到了调任书,她也得寻个像样的借口,同自己这位姑姑一同去趟秦州了,只是,什么借口呢?
这可把林春景难到了,毕竟老太太可不是什么三言两语便能糊弄过去的人物。
暖阁内,林老太太见林春景殷勤的给自己又是添茶又是揉肩的,狐疑的望着她,半响后才道:“你这么个大忙人,今日怎么得空了来给我又是添茶又是哄着我?”
林春景给老太太揉肩的手一顿,随即乖巧道:“祖母,我总觉上京的日子无聊的紧,我能不能随着姑姑一起去秦州玩一玩?”
“而且,许书言也要去桐山,离秦州很近的,这不是也让我们培养培养感情吗,祖母,你怎么看?”
老太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从前怎么不见你想同端王深厚深厚感情啊?在上京带了十几年了,头一次听你说无趣。”
“罢了罢了,我这个老太太就不猜你心思了,你自己当心些便是。”林老太太摆了摆手道:“我倦了,你出去吧。”
等林春景等人离开后,暖阁内又变得寂静下来,只有桌脚那尊香炉缓缓飘着一股清香,汤妈妈见老太太侧生躺着,一言不发,终究是没忍住上前道:
“小姐她说不定就是突然玩心起了,随着姑姑一起出去游玩一番呢?老太太您也别多想,小姐她有分寸的。”
“哼。”老太太可不信,什么想同许家小子培养培养感情,在上京待着无聊,她可是一个字都不信,若是从前她讲不定还信,但现在……哼哼。
“汤箐,你说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老太太喃喃道:“从前她可不这样,或者说,她一直都这样?”
这话堵的汤妈妈半响没开口,躬身退了下去,顿了顿开口道:“我们,要查吗?”
“查什么查!你敢查我还不敢看。”林老太太坐起来道:“此事就草草揭过,今日我们二人可什么话都没说,记住了?”
汤妈妈在老太太身边几十年了,自然也是懂得自家主子的意思,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一墙之隔的舜华院内,苏叶为自家小姐收拾这路上要带的东西道:“长风小姐那已经叮嘱过了,说是后日出发。”
“您说,老太太到底信了没?”苏叶回想起林老太太的神情,实在是察觉不出什么。
林春景放下手中的账本道:“祖母怕是一个字都没信。”
“且不说我自小便不爱出远门,单单许书言一事她便不信。若是从前她说不定会信上几分。但退婚一事,有历经汪家一事,她恐怕就不怎么信我了。汪家那么大的动静,她怎们可能没察觉。她不问我,也不过是觉得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
林春景看着搁置在砚台旁的那只紫豪,垂下眼道:“我现如今,也不过仗着祖母对我的疼爱,肆意妄为了些。”
说来愧疚,林春景从前觉得,她不需要利用任何人的爱,但现如今,倒是总凭着祖母的怜爱,做些胆大妄为的事情。
至于担心祖母会不会拆穿她,说实话,有时会想到,但那只是一瞬间的臆想。她更相信的是祖母足够爱她。
“明日便是小满了,到时同祖母吃个饭恐怕就要走了,我现在还得为淑媛准备功课。”林春景话顿住了:“说起来,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瞧见许晴里了。”
林春景抬眼望向屋内的苏叶和翠青,问道:“你们近日可有瞧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