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秋荷同林春景相识,是在康宁老太太前些年的寿宴上,因林家老太太同康宁老太太的关系,林春景虽是刚刚从宜山回来休整不过两月,也是要去一趟的。
彼时老太太尚不知道林春景被掳去做质,以为只是受了寒生了一场重病,故而还嘱咐她多穿些衣物。
裴思游本是想好好说道说道,但林家老爷子离世,老太太年纪也不小,自家春景还在劝,就没有再和老太太唠叨,直接回了江南,离开前还狠狠瞪一眼林长恒。
寿宴上,和安,清浅他们都不在,来往年纪相仿的贵女们都凑在相熟的人面前,林春景一人显得有些突兀,但老太太在康宁厢房中,两人好像在谈些私房话,也不好去打扰,林春景便带着徐妈妈打算在后院中逛逛,就在那,林春景遇见了池秋荷。
池秋荷此人,带着些难得见到的桀骜,初遇时一人坐在粗壮的树枝上晃着腿,还朗声问她要不要上去,很明媚的一个人,但肚子的坏水也不少。
所以见到池秋荷笑盈盈地眯着眼,林春景直觉这丫头心里怀着不好。
池秋荷听见林春景说起婚事,便夸张地叹道:“哎呀呀呀,我们春景怎这么厉害啊。我的婚事你知道多少啊?”
“听说你母亲给你想看了那位楚家大少?”林春景也捂住胸装作感慨道:“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能瞧见你听从父母之命。”
“你就看热闹吧。我母亲可没打算给我相看他,她知道我瞧不上。”池秋荷耸肩道:“答应去见见也不过是看在曲夫人的面子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亲同那人的交情。”
“但不过母亲确实再给我相看人家,只不过我都瞧不上,母亲现在可是天天在家愁眉呢。”池秋荷想了想道:“要不你给我想想,上京有哪家长得不错身体也硬朗,还有些才学?”
“曲夫人同月夫人有交情?这我可真不知道。”林春景和池秋荷并肩走着,朝文远侯府的营帐走去,话也没停:“你这要求我可不清楚,你自己找去。”
“哎,你说这几年上京也不知怎得,没个英俊才情双全的儿郎。你且看啊,楚天和就不说了,你能瞧的上?再者,郑家郑锡明,也是个不行的,但不过他长兄不错,是个成熟稳重的。再看那个刑部的柏乐,太年轻,做事看起来就不稳重……”
“停停停,这是你自个瞧不上吧。”林春景哭笑不得:“楚天和确实才学不显,但这柏乐还有点本事在身上,不然年纪轻轻怎么爬上刑部尚书的位置。郑锡明,不好说,但不过脾性是没什么大问题,又有家族垂荫,也是不少人想嫁的郎婿人选,你这贬的几人……”
池秋荷哼哼两声:“算了,慢慢来就是,反正没人催我,但不过……”池秋后眼睛往身后瞟了两眼,看着许晴里有些兴奋的拉着苏叶问东问西,狐疑道:“你家苏叶,不是向来不喜欢林淑仪吗?”
“况且,你这二妹妹以前是这样吗?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啊?”
林春景自然不可能如实答道,于是开始搪塞:“许是你太久没见,变了些很正常,再说,只要没找我们麻烦不就好了,管旁的那么多作甚?”
“也是。”林春景语气照常,池秋荷也未往心里去,总归这“林淑仪”瞧着比往日顺眼多了,要是再如前些日子见的那般嚣张跋扈,保不准她现在会出言讥讽,但既然是个安分的,她也懒得多找事。
楚青玉在路上也遇到两人,笑着招手,池秋荷见了不由道:“你这模样那里像是嫁了人家,分明还是小孩子般。”
“也不知你是夸我还是讽我。”楚青玉向来不喜和池秋荷说话,此人说话太爱戳人痛楚,比和安那丫头还要喜欢嘴不饶人,整个上京也就春景能合的上她的胃口,能够美言几句,若不是家世显赫,早就被人狠狠收拾了。
池秋荷扯着嘴角,翻了个白眼:“自然是夸你啊,也不知你怎想的,嫁个那样的,比你哥哥还要差几分。”
林春景插嘴道:“你要是和青玉一样,未必有她做的好。”
“行吧。”池秋荷抱着手臂,歪了歪头:“你们要不要和我比骑马?总归现在无事,无聊的紧。”
“不不不,谁和你比,骑的和疯子一样,吓死个人了。”楚青玉皱眉嫌弃,这家伙每次说要比,就和不要命一样,她才不要和这家伙赌命呢。
“无聊。”池秋和瞥了眼林春景,摊手道:“你肯定也不愿意,真可惜呢,我还未见过你骑马。”
“要是让我陪你下棋倒是可行,骑马还是算了。”林春景几人脚步虽缓,但走这半天也到了几位贵夫人的地盘,几位坐在筵席上喝茶吃点,瞧见几个小辈便招手唤来。
玉夫人眼尖,不过一个背影便瞧见林春景几人,若是平常她自然不会喊,只是今日在她身边的都是些,怎么说,聒噪且不怀好意,当然这不怀好意大抵是夸张说辞,但她却是不爱和这两人待在一起。
玉夫人笑着拉楚青玉的手坐下:“瞧瞧,这新妇同我们这些成婚多年的就是不一样,脸上都是粉嫩,但不过……瞧着倒是比我那时要憔悴些,佳月啊,你莫不是摆了婆婆的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