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真闹出点儿什么乱子,岂不是更糟?”
说完,他就目光沉沉地看向八皇子:
哼,见好就收吧,別逼得我们鱼死网破!
八皇子的嘴角轻轻地挑了挑。
他当然能听出来张玉书这番话里的威胁。
要是关少鹏的乱军没有被剿灭之前,他或许还真的会掂量再三。
可是现嘛————哼!
“老大人若做不了这个主,那咱们也不必谈了。”
八皇子施施然起身,拂了拂袖子:“如今太子的水军控制大江,而且还在沿海附近巡游,再加上绿营重兵驻守江北,什么乱子平不了?”
“说不定啊,太子正盼著有人跳出来呢!”
“最近他正愁粮餉,要是真有人不识相,扯旗造反,那岂不是送上门的钱袋子、军功章?”
张玉书手一颤,茶盏轻轻作响,他知道八皇子没有说笑。
江南自古文风鼎盛,不尚武备,眼下水军又已溃散,真闹起来,恐怕正中太子下怀————
给人藉口再来一次大清洗!
“八爷,”张玉书深吸一口气,“要是我们真的走投无路,可以投靠太子。”
“就算当中有人犯了事,但是整个江南士绅的支持,在太子那儿,应该也能换个好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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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我们,太子更是如虎添翼,何乐而不为?”
八皇子眼皮跳了跳。
这个老狐狸,他还真敢说!
要是真的把他逼到太子那边,捞不到好处不说,反而增强了太子的势力。
岂不是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给对手送了一个大礼?
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看到的。
可只交三个钱庄老板,父皇那儿怎么交代————
“这样吧张相,”八皇子转身,伸出三根手指:“除了那三个人之外,再加一个三品大员的脑袋!”
“分量够,也能堵住悠悠眾口。”
“你们能做到,咱们就一言为定;做不到————你们儘管去投靠太子,看他敢不敢收。”
他说完就朝外走,一步、两步。。。。。。直到他快踏出门槛那一刻,才听见张玉书缓缓开口:“就依八爷所言。总不能让八爷————难做。”
八皇子回头,脸上已经堆起笑容:“张大人体贴,允祀感激不尽。往后,您绝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张玉书为他斟满茶,低声道:“太子此次虽风光无限,却也锋芒毕露,树了新敌。这对手————可比佟国维难缠得多。”
“八爷务必把握时机,趁势而起。”
如果说刚才两人还是互不相让的谈判对手,那么现在,转眼的工夫,俩人已从对手变成了同舟之人。
八皇子恭敬拱手:“还请张大人指点迷津。”
“太子越强,陛下越不安。”张玉书含笑道:“陛下必会找人制衡太子。臣以为,这个人选正是殿下您。有了圣心默许,何事不成?”
八皇子眼中精光一闪,隨即一把握住张玉书的手,用力摇了摇,笑容满面:“张相一言,让允祀茅塞顿开!今后还望多多教导。”
张玉书躬身:“臣,必当鞠躬尽瘁。”
二人相视而笑,心照不宣。
协议既然已经谈妥,效率高得嚇人,葛礼一案的调查立马变得“顺畅”起来。
不出一天,浙江巡抚突然间“服毒自尽”,八皇子的奏报也快马加鞭送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