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顿时恍然大悟,齐齐哦了一声,原来主任也要去,那是得有点排面才行。
但也从中可以看出林主任对陈渐微的看重,不仅仅是主动帮他融入治疗组这个小群体,还连跟冯主任之间的桥也帮他搭了起来。
“天呐,怎么这么好的大师姐不是我的!”薛展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嚷嚷起来。
组里的二线葛薇哈的笑了声,揶揄道:“谁让你考试的时候不多考几分,没能跟咱们主任进同一个师门呢?”
周围都是大家调侃的笑声,郑茵陈抿着唇露出一个同样忍俊不禁的表情,心里却满是为陈渐微得到如此维护的喜悦。
看来在京市的这些年,他过得很不错呢。
“但是这么好的主任是你的。”林主任这时笑道,“他手上有个还不错的新课题,不管几作,有一篇论文在手总是好的,你们说是不是?”
说着她转脸看向葛薇,继续笑道:“怕是还要麻烦你这个中流砥柱,起码要弄二百个入组病例,光靠他一个人做,做到名年底都不一定做得完。”
“还没开始呢就给我戴高帽啦?”葛薇笑着往椅背一靠,问道,“什么方向的?”
“pci术中‘隐形慢血流’实时预警模型构建。”林主任介绍道,“他希望在球囊扩张或支架释放后第一时间,仅凭压力导丝或者指引导管的压力波形形态变化,提前预判即将发生的慢血流,争取一个可以主动的时间窗。”
“那是要看术中出现慢血流或者无复流时的压力波形?”葛薇来了点兴致,坐姿又恢复往前,同主任聊了起来。
杨冠和薛展意也凑过去,“要二百个入组病例?那可真不少,按我们目前的手术量,得收集两三个月吧?”
主要是不是每个病人都要放支架,有的病人只做造影,加上流程原因,这种数据一般是从择期手术上选择,每天的急诊手术在前期基本不入组,所以花费的时间自然会多些。
郑茵陈听着他们的讨论,低头迅速将剩余的饭菜吃完,去扔垃圾时顺手将主任面前吃完的餐盒也带走。
洗了手回来喝水时,拍拍薛展意的肩膀,低声道:“我去一趟神内,有长辈住院,家里人让我去看看,很快就回来,有事打我电话。”
“行,去吧。”薛展意爽快点头答应。
林主任听见这话,叹口气,接了一句:“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出意外,渐微也是,要不是家里老人生病,他未必会回来。”
郑茵陈眨眨眼,心说啊其实是同一个人诶。
“这等于要从头再来,确实不那么好下决心。”葛薇这时笑着应了一句。
郑茵陈看一眼她面上真切许多的笑,心下一松,也抿唇笑着应了声是。
她到神内时已经将近中午两点,护士站里两位护士正埋头写护理记录,看见她,忙问:“郑医生来会诊吗,哪床?”
“我来探病的。”郑茵陈笑着摇摇头,“麻烦帮我看看廖美仪在哪个病房,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对方一边帮她查床号,一边问道,“是你家里人吗?”
“……一位长辈,朋友的奶奶。”
“哦哦,在47床,一直走到底,靠近拐弯那里,应该是左边那间病房。”
郑茵陈道了声谢,脚步匆匆往病房走。
然而越是靠近病房,她的脚步就越慢,心里的忐忑也随之冒头。
陈渐微在吗?在的话……她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郑陈两家几十年的老邻居,他们很小就认识,尤其是郑茵陈七岁那年父死母改嫁,实际上的抚养人和监护人变成外公外婆之后,她和陈渐微可以说是朝见口晚见面,一直到他去京市上大学,俩人的关系才慢慢淡了。
说起来也巧,那一年不管是对郑家还是对陈家,都是多事之秋。
那年清明节刚过,母亲郑容华带她回了一趟乡下的老家,说自己要再婚了,把他们家的孩子送回来,祖父母没有同意,原因很简单,她是个女儿,不能传宗接代,养了也白养。
郑容华气呼呼地又把她带回了容城,一路上不停地咒骂,一会儿骂“真是两个老不死的”,一会儿骂她是“拖油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