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修文说得虽然漂亮,但孟湘婉心中总是惴惴不安。这老皇帝盯了自己家这许多年也不曾松懈,怎么会突然大发慈悲?
“但是呢……”
果不其然,孟湘婉刚准备跪下谢恩,男人又慢条斯理地开口。
“作为公主,你要替朕分忧。刚好西域派人来向朕提和亲,你便去吧。丞相那儿,朕以后不会再为难。”
阮修文毕竟还是对孟庆世有所顾忌,否则早就一道旨意颁下去,也不会先从孟湘婉这里击破心房了。要是把人逼急了也不行,他到底还是需要孟府治国助力的。
闻言,孟湘婉脑中像是耳鸣般“嗡”的一声巨响,女子顿时一个趔趄,僵在原地。
“孟小姐,还请领旨谢恩吧。”
顺德的声音拖了老长,像他这种人,最爱看明星陨落的戏码。
孟湘婉的膝盖虽止不住地颤抖,但只听得“砰”的一声,女子便重重跪了下去,然后叩首。
“臣女孟湘婉,领……”
“慢着!”
话音未落,一道火急火燎的身影便冲到大殿之上。等到看清来人的面貌,孟湘婉的表情瞬间变成了错愕。
真溪?她来这里做什么?
“来,小心点。”
女子小心翼翼地搀扶她起身,坚定地站在她身边,脸上满是毅然之色。不过电光火石的功夫,她突然间就全明白了。
原来,自己是替身。
见是公主驾到,顺德方才的嚣张气焰一瞬间烟消云散,也不再搞落井下石那一套,而是老老实实地在一旁恭候着,生怕这位公主殿下要拿自己开刀。
“玉卿,你母后教你的规矩都忘干净了?”
阮修文阴鸷地开口,毫不掩饰眼底的狠厉之色。他叫的虽是亲昵,但语气冷酷至极,仿佛眼前的少女与他没有半分关系。
不过男人的批评并未使阮真溪退缩,女子只是轻轻拍了拍孟湘婉的后背以示安慰,就又上前一步。整了整裙摆,她笔直地跪下,声音洪亮得连殿外值守的侍卫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和亲一事,儿臣恳请父皇让女儿前去。儿臣身为公主,既享万民之福,便要担万人之责。如果能以儿臣一人换得我朝边疆安宁,百姓乐业,玉卿在所不辞,望父皇三思。”
言罢,阮真溪结结实实地向上位者磕了一个头,起身时依稀可见额头上的青紫印记。
恐怕阮修文自己也没想到,就凭他那种货色,能够生出个这么有胆识的好女儿。可惜,最是无情帝王家。
场面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孟湘婉一时间竟也不知自己应当如何应对。毕竟,只要阮修文应下,就注定要成为死局。
她难道在赌她父亲的那一点私心吗?
没等孟湘婉想出能让二人全身而退的对策,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突然发话了。
“好,朕答应你。”
感觉身后站立着的女子似乎是要有所动作,阮真溪立刻抢在前面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