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茫茫还是那个麦茫茫,牙尖嘴利,顾臻不打算跟她讨论这个倒胃口的问题,此时恰好有人敲门。
麦更斯奶声奶气地叫:“姐姐,你怎么还没起床?”
麦茫茫跳起来,胡乱地套上衣服,打算去打发走麦更斯。要是她的家人见到顾臻,天知道会引起什么误会。
麦诚在门外道:“她会不会出门了?”
陈敏说:“不会的,这孩子哪会这么没交代?今天没见到她下来。”
麦更斯又拍门:“姐姐,快开门呀,等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游乐园的。”
麦诚也在,麦茫茫乱了阵脚。她忙推顾臻,低声道:“你快走、快走,爬窗户走!”
顾臻皱眉:“大小姐,你这里可是三楼。”
麦茫茫冷静下来,考虑了一下在大冷天里从三楼用绳索吊下去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成年男性的可行性,还是决定放弃如此做。
门外,麦诚不耐烦地说:“算了,我们自己去吧。”
陈敏手抚在他的胸口帮他顺气,斯文地劝:“说好的一家四口去,不带茫茫,她心里会难过的。要不你让张姨去拿备用钥匙?”
听见这话,麦茫茫急得转圈,顾臻老神在在地道:“你急也没用,不如直接说你不想去。”
陈敏的电话响起,她接起电话说了几句,而后对麦诚道:“临安说他一早起来打了很多个电话给茫茫,她都没接。可能她真的是跑去学校自习了,我们先去吧,改天再带她一起去。”
人声终于远离了。
麦茫茫松了一口气,对顾臻道:“我现在去给你拿我爸爸的衣服。”
她往外走了几步又返回来,抓住顾臻的双肩——力气不大,气势不小——一字一句地说:“顾臻,今天的事情你就当作没发生过,一秒钟也不许记得!”
周一下午无课,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麦茫茫在自习室看书,顾臻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纸袋,绕到她的座位前。
麦茫茫将下巴搭在桌面上,正在背英语,可盯着一个长句看了半天也记不住,这使得她脸色青白。看见他来,她颇为警惕,但只能有气无力地看他一眼。
顾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直接问:“你怎么不请假休息?”
麦茫茫坐直了身子,像只在防卫状态下的小刺猬:“关你什么事?”
麦茫茫近来比较劳累。那天晚上她喝了酒,后来直接发烧了。她为了快点好,于是去医院输液。麦茫茫一直不喜欢蠢笨的人,其间她还给蒋临安发了绝交短信。她没想到纯良的蒋临安竟然会有心术不正的一面,手段竟如此低级。
发完短信后,她干脆把手机关机,想落个耳根清净,可脑内不得安宁。
虽然对于成年人来说,接吻不是什么大事情,可是她的接吻对象是顾臻,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那些模糊破碎的片段越发清晰,甚至在她脑中有了画面。
“啊!”麦茫茫左手捶床,右手掩面。她怎么就和顾臻扯上关系了?
“小心!”透明的输液管中出现一小节血色,护士小姐赶过来帮她拔掉手上的针。
顾臻看到了麦茫茫手上的那处淤点,那是她血管细,反复扎针留下的。他皱眉道:“以后你——”
“闭嘴。”麦茫茫知道他有所误会,“我不用你给我说教。”
顾臻把小袋子递过去,麦茫茫展开袋子一看,发现里面是治疗跌打扭伤的药水。她飞速地把袋子丢进抽屉:“怎么会想到给我买这个?”
“擦这个好得快点。”顾臻面不改色地道,“不是我想不想买,是我应不应该买,你扭伤我也有点责任。”
男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情人节送女友玫瑰不是因为想送,而是因为应该送,他们机械地遵循着一种规则。
“当然,你如果愿意的话,可以理解成我想这么做。”
“你不需要觉得自己应该怎么做。”麦茫茫冷着脸道,“我们又不是很熟。”
“记得擦药。”顾臻忽视她的话,“或者你想让我帮你擦?”
麦茫茫瞪他。顾臻这人说一不二,从骨子里透着一股专横的味道,她忽然就想起了他握着她的脚踝擦药的那一幕。
她小时候和妈妈一起看电视剧,剧中有男主角挠女主角足心的情节,那是双方动情的一场戏。现在她自然不会认同女人的脚是第几性征的这种说法,可是她天生怕痒,被顾臻那样握着脚,却没有踢开他,是因为对他有潜在的信任吗?
她打开他带来的第二个袋子——里面是被洗好、叠放整齐的麦诚的衣服,衣服上品牌的商标很醒目,正面朝上,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这样摆放的。
麦茫茫摆摆手:“不要了,我家不差这一套衣服。”
“我差。”顾臻微微一笑,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麻烦你原样赔一套我的衣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