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更好的人也不是没有,”前头有个男生闻言,转过头来,用带着口音的英文和她们搭话,“主要是没有机会发言而已。”
麦茫茫态度彬彬有礼,说的话却锋芒毕露:“他之所以能作为参会学生代表发言,是因为他本身就非常优秀,等你和他有了一样的成绩,自然也会有机会发言。”
男生好像看到了什么,讪讪地缩回身去。麦茫茫回头,看到顾臻站立在和她隔着几个座位的过道处,不知听了多久。
顾臻指了指最前排的空位,询问麦茫茫身旁的外国女生:“我可以和你换个位子吗?”
女生欣然同意,临走前大方地称赞了他一句:“Smartisthenewsexy(天才也性感)。”
顾臻道谢,落座后,松了松领带,心情愉悦地说:“茫茫,我今天才知道,我在你心里……非常优秀。”
麦茫茫将手扶在额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她好钻进去;或者时光倒流十分钟,她一定会把自己的嘴缝上。
麦茫茫找了个借口:“我不是真的这么想的,只是维护一下同学……”
顾臻固执地盯着她,笑意更浓了:“嗯,我知道。”
麦茫茫暴躁地说:“知道你就别老看我。”
顾臻拉下她遮挡着脸的手,竟然认真地问:“我能牵一会儿吗?”
麦茫茫一怔,不自然地道:“普通同学会牵手吗?”
“我就一说,你还当真了。”顾臻轻笑,“我们何止是普通同学?”
他永远只是“一说”,麦茫茫咬了咬牙,道:“所以不能。”
顾臻置若罔闻,牵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握着,不再看她,凝神听后续嘉宾的发言,偶尔用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她的虎口。
麦茫茫想抽出手来,手指无意地滑过他的手心。
顾臻按紧了她的手,低声说:“别乱动。”
开幕仪式后是舞会,风华正茂的大学生们穿着晚礼服,出现在舞会上。
男生女生各有一枝玫瑰,男生的是红玫瑰,女生的是白玫瑰。邀舞必须送玫瑰,香槟玫瑰可无限自取,每个人却只有一次机会交换红白玫瑰,确定在跳压轴那支舞时的舞伴。
顾臻在开幕时出了风头,舞会一开始,邀约他跳舞的女生就有不少,他收到的香槟玫瑰快成束了。
麦茫茫嫌穿高跟鞋站得脚疼,于是拖着鱼尾裙的裙摆,在会场的边缘寻了一处地方坐着。偶尔有男生前来邀请她共舞,无一例外地惨遭拒绝,失落而归。
顾臻的那支红玫瑰一直保留着,林熙晴走上前去,和他交换了玫瑰。
麦茫茫和顾臻眼神相撞,顾臻翘了翘嘴角。
麦茫茫朝他翻了个白眼,改变了主意,决定将这朵白玫瑰送出去。她搜寻了全场的男生,那些人不是有舞伴,就是不符合她的审美。
会场的另一端,有个高大的身影独坐着,麦茫茫只瞥得到他清晰的下颌线条。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冷峻成熟,但还是年轻的。他肃着一张脸,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有大着胆子给他递玫瑰的女生,他看也不看,无声拒绝。
如果说顾臻是浮冰,那这位明显是万年冰山,像一座被精心雕刻的雕塑——是她喜欢的类型。
麦茫茫整理了下衣裙,凭模仿和想象,款款地走过去,摇曳生姿。
那男生似乎不胜其扰,在麦茫茫的白玫瑰靠近之际,抬头,面露不悦之色:“我不是你们参会的学生。”
他的言外之意,是“不要来打扰我”。
麦茫茫心想,那你坐在这玩呢?
她一时间觉得他十分面熟,细思道:“你……”
男人见麦茫茫还不走,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起身欲走,此时,挂在他胸前的特邀嘉宾身份牌露了出来——Lelay,AndersZhong(利兰大学,安德斯)。
“你是钟嵇?”麦茫茫惊喜地叫了出声,甚至踮了踮脚尖。
虽然钟嵇只在昳城外国语中学就读过两年,但其教育轨迹与职业生涯至今仍为历届的学弟学妹们追踪关注、津津乐道。
他十四岁考入重点大学少年班,二十二岁利兰大学生物学博士毕业,以第一作者的身份发表过数篇世界顶级论文,包揽多项青年科学家奖,今年二十七岁,是利兰大学的教授。
在麦茫茫读初中的时候,钟嵇回过一次母校。在分享会上,麦茫茫问他,女性是否在生物学领域上存在性别壁垒,钟嵇回答她:“人们自己划定了年龄、身份、性别,而科学不受它们的限定。世界上不乏优秀的女科学家,甚至女性的力量在科学界被低估了,因为做研究更重要的是探索精神和学术能力。
“只要你有天赋、有能力、有毅力,并且适合走这条路——女性如果足够优秀,为什么不能走这条路呢?”
这些话从此奠定了她的理想基石,她如今不仅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肯定而加倍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