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让麦茫茫难以回答,她只好反问:“您怎么知道?”
钟嵇通透而淡然地说:“因为你时不时地看她,他也时不时地看你。你们都不太高兴。”
麦茫茫看着钟嵇,眼神似乎在说“看不出来您这么细腻”。
钟嵇:“我虽然毕业好多年了,但也有过学生时代。”
他又问了个让麦茫茫更难回答的问题:“他既然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在和别的女生跳舞呢?”
麦茫茫无言以对了,只说:“不用管他。”
还是小孩啊。他想。
钟嵇摇头笑笑,了然地说:“信息不对称是效率低下的根源之一。”
“同学们,晚上好。”主持人温柔舒缓的声音响起,“我们常常把生命比作向前涌动的河流,以你们的年纪,你们现在正处于河流的上游。你们也许可以暂时展望和规划眼前这一段河流的流向,却始终无法控制全程。因缘际会,但你最初选择的人,或许未必能与你走到最后。
“在人生这场充满不确定性的、惊险的漫游中,你们会如何面对失去、得到与相遇呢?
“为了实验这个巧趣的隐喻,今年的舞会改变了规则,在本首乐曲结束后,会熄灯十秒钟,请各位听凭直觉,交换舞伴。”
主持人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有点意思。”钟嵇询问麦茫茫,“需要我帮你吗?”
钟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本正经,麦茫茫难以领会他的意思。
在平和的曲子中,在淡淡的灯光下,钟嵇低头靠近麦茫茫,他的唇掠过她的脸颊,停在她的耳畔。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却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触碰,只不过因为视觉误差,在旁人看来,她和钟嵇耳鬓厮磨,难舍难分。
他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郭处,她从脸颊红到了耳根。她听他轻缓地吐字,声音浑厚低沉。他用D国语言语说出了利兰大学的校训——
“利兰欢迎你。”
音乐结束,大厅里的灯光全黑下来,钟嵇揽着麦茫茫的腰转换方向,她踩着高跟鞋,没有安全感,本能地抓住他的手,惊呼:“钟嵇!”
钟嵇轻巧一推,她跌撞了几步,被另一双手稳稳扶住,那力度大得她的腰差点被掐断。
那人她极熟悉。
灯光骤亮,麦茫茫不适应这样的转换,尚有些迷离恍惚。
那手又加了力道,麦茫茫抽了一口凉气,瞪向眼前人:“疼!”
“你还知道疼。”顾臻阴阳怪气地说,“聊得开心吗?”
“您管得可真宽。”麦茫茫将他之前对她说的话还回去,改用“您”,那语气、神态同她在钟嵇面前大相径庭。
麦茫茫笑起来时,嘴角会有极其浅淡的梨窝,顾臻基本没见过多少次,今夜却有幸远观到了数次。甚至可以说,她从未像方才那样开心过。
“找不到舞伴?没想到你也要沦落到主动邀请别人的地步。”
顾臻用的几个词都不太好听,但是麦茫茫只抓住了一个重点。她简单而诚实地维护道:“他不是别人,他是钟嵇。”
顾臻沉默,麦茫茫正想和他详细地介绍:“钟嵇是——”
顾臻打断她的话道:“我知道,是你在昳城外国语中学的学长。”他随口调侃道,“看你的反应,你喜欢过他?”
麦茫茫惊讶地抬眼看他,眼中略带羞与窘。顾臻立刻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眯起眼,心想,她还真是喜欢过他。
过去有一段时间,麦茫茫曾将钟嵇从小到大上过的报纸、发表过的文献、被报道过的故事都收集成册,悄悄地放在抽屉的最里面。但她知道那不是喜欢,不过是因为崇拜而产生的错觉和对自我理想的投射罢了。
但是麦茫茫才不会和顾臻解释。
顾臻笑着讽刺她:“可以啊,麦茫茫,看不出来你会这样。你不是和蒋临安是青梅竹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