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臻往后退了退,轻声道:“其实那天你喝醉,把房卡给我的时候,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的意图。第二天早上我也醒了,你在等我,巧的是,我也在等你,等到考试前的最后一秒。”
麦茫茫自言自语:“原来你给过我一次机会……”
顾臻摇摇头说:“不是,茫茫,你比我在意对错,不是说我给你机会,而是你给不给自己机会。
“你今天来我家,表现反常,也是因为上次比赛的事吧?你大可不必愧疚,这也算是我的选择,你想赢,我可以成全你。
“我对你……不是没有感觉。”
顾臻顿了顿,道:“但是,可能是我并不够了解你。你不需要因为知道了我过去的事情而愧疚,那与你无关,与我们的感情无关。喜欢和不喜欢的事情,没办法因为同情而勉强。”
顾臻态度恳切、温和,脸上不见生气之色,麦茫茫却更加心慌意乱。她拼命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顾臻定定地看着她,终于说道:“结束吧。”
麦茫茫再次贴近他,寻他的唇。他推开她,坚定地说:“茫茫,我是认真的。”
“你说的是气话。”
顾臻说:“我那天是有点生气,但是现在我是冷静的。说实话,对错也好,身份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我也不在乎。我只是觉着没意思了,这样的感情游戏不是我们应该玩的。
“我们不合适。”
顾臻说的“不合适”让麦茫茫沉默了良久,她的那句“喜欢”从心到口,从口回心,慢慢沉了下去。
就算她说了她喜欢他,那又如何呢?
现实的问题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在她眼前,她自己尚且不能跨越,更何况,扪心自问,她的喜欢和勇敢,并不足够坚定,达不到能为他对抗一切的地步。
她已经伤害过他、让他失望过一次,以后还要伤害他、让他失望第二次吗?
麦茫茫勉强挺直脊背,吸了吸鼻子,几乎笑出了眼泪。她点头道:“你说得没错,我们不合适、不可能,就算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我的歉意你收到了,那我就走了。按照你说的,我们结束吧。”
麦茫茫起身,像怕顾臻再多说一句话似的,匆匆离开。
麦茫茫神思恍惚地拦了辆车回家。
她的家人正围聚着喝饭后甜汤,享天伦之乐,她仿佛是外人,她不存在的话,麦家会更为和谐。
陈敏端给她一碗汤,亲热地道:“茫茫,你回来得正好,今天的甜汤是我亲手煮的,你爸爸和你弟弟都喝了两碗呢。”
麦茫茫冷冷地看着他们。她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此时却隐隐有恨意暗长。她说:“不用。”
陈敏劝道:“你尝一口……”
麦茫茫直接抬手一掀:“我说了我不要!”
郑芸拍桌子:“麦茫茫,你又……”
郑芸话还没说完,麦茫茫就转身上楼了。
麦茫茫径自回房反锁房门,从书包里拿出顾莞的画展开。
顾莞的基本画工不错,笔端纯粹,不掺杂质。
纸上画着一对相拥在一起的男女,他们在窄小的厨房里接吻,身后是锅碗瓢盆、生活用品。这是再普通不过的场景,却让人感到幸福。
这种幸福无关输赢、无关意义、无关过去和未来。
一滴眼泪滴在画中女孩的眼角,墨迹洇开,模糊了男孩的面容。
麦茫茫将画塞进枕头下,颓然地倒在**。
她想,她可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