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麦茫茫提起自己的感受,俞培琴问她:“茫茫,你相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是有缘分的?”
换作以前,对于“缘分”这样虚无缥缈的词,麦茫茫一定会嗤之以鼻地说:“我只相信科学,不相信什么缘分。”
如今的麦茫茫却犹豫了:“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和您有很亲的感觉,可能这么说有点不礼貌。”
“从你第一次来我们家,我就感觉我和你这孩子是有缘分的,就算你和顾臻没什么关系,我也会这样说。”俞培琴温柔一笑,“你知道我以前是做老师的,你这孩子,虽然第一眼看上去很高傲、倔强,可是内在并没有那么坚硬。当然了,不管是看上去的你,还是实际的你,我都很喜欢。”
麦茫茫动容道:“谢谢你,外婆。”
顾莞的双眼亮晶晶的,她忍不住问道:“外婆,那茫茫姐姐和哥哥有没有缘分啊?”
麦茫茫双颊发烫,俞培琴豁达地说:“我这个老太婆只能判断我和茫茫的缘分,至于她和顾臻之间怎么样,还是要留给他们自己观察。
“用真心观察。”
俞培琴意味深长地说:“不管结论是什么。”
麦茫茫有所启发,思索了半晌,坚定地点头:“嗯。”
吃完饭,俞培琴没问麦茫茫的去留。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调到戏曲频道,听着戏曲,翻阅着一本外国小说。
顾莞和麦茫茫自觉地坐在俞培琴左右,陪伴老人度过安静的下午时光。
顾莞随便从桌面上寻了几张纸,开始信手涂鸦,麦茫茫则和俞培琴一起看书。老人阅读速度慢,麦茫茫专注又耐心地配合她看书的进度,时而发表自己的见解。
俞培琴拍了拍麦茫茫的手背,欣慰地说:“顾臻这孩子平时忙得不见人影,顾莞又不懂事,今天下午有你陪我看书,真是很惬意的事情。”
“我小时候经常陪妈妈看书。”麦茫茫微微一笑,“后来,我就很少有这样安静的心境去看严肃文学了。”
麦茫茫无意间瞥见了顾莞用来画画的纸——上面全是英文,那好像是一份留学申请的评估报告。麦茫茫好奇地问:“顾臻是想出国吗?”
顾莞戳开一盒牛奶:“我上次看到哥哥在咨询出国留学的费用问题。”
俞培琴疑惑地说:“我完全没有听他说过有这个打算,你是看错了吧?”
顾臻如今在投资银行实习,所在的公司是金融行业里的头部公司,公司支付的实习薪资很是丰厚。如果他想出国,工作一两年是能解决费用问题的,只是俞培琴从未听他说过有这个意向。
顾莞吸着牛奶说:“应该不是我看错了,他问得很详细,是利什么兰的生物专业。”
麦茫茫的心脏猛烈地一跳。顾臻即使在高中时考虑过将来念基础科学专业,但那也是他喜欢和擅长的物理方向的专业,而不是生物专业。和生物专业相关的,只有她。
她仔细地阅读了那份报告,上面的内容果然和攻读利兰大学生物方向的Ph。D。相关。
可是顾臻为什么要了解这些呢?麦茫茫的内心充斥着疑惑。她好像只和他提起过一次她梦想中的学校,他当时并未表现出关心的态度。
麦茫茫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两个人在交往中的奇怪现象——她不经意间提起的事情,顾臻都会记下来,然后,他会将这些事体现在行动上。
她像是行走在浓雾弥漫的森林之中,心惊肉跳之余,又有着隐约的预感。
麦茫茫说要向顾臻借阅一本书,顾莞单纯地相信了,引领她进入顾臻的房间。
“茫茫姐姐,你慢慢看,我回房间画一会儿画。”
他房间的陈设和她上次误入这里时无甚区别,在日光下,黑、白、灰的色调简洁明朗。
麦茫茫的视线在房间内游移。她其实也只是听凭直觉的指引,并无确定的目标。
麦茫茫四处翻看。床头柜的第一个抽屉里,存放着一个黑色的发圈,这是她上次来的时候,不小心落下的。
她最后立定在书柜前。